第一百六十四章 耍心機

  「生在那樣的人家，攤上那樣的父親，可謂是早死早超生了。」

  就在陸恆一臉驚愕之時，劉氏補了這麼一句。

  

  「你不恨？」雲星辰盯著劉氏的臉問道。

  劉氏麻木的看向雲星辰道，「恨？我怎能不恨？可是即便我再恨又能如何？我已被他賣身到這裡，我還能做什麼？」

  「當初他尋人牙子發賣一雙兒女之時，我與他爭論，想帶著兒女回娘家，與他和離。他將我毒打一頓，打的不省人事，待我醒來，兒女已不知被賣向何處。」

  「我哭鬧掙扎，換來的不過是一頓又一頓毒打。」

  「他將賣兒鬻女的錢賭完了，便將我也賣到這火坑之中。」

  劉氏語氣平和說著這一切，臉上絲毫不見悲痛之色，仿佛在說陌生人的事情。

  「他那樣的人，死何足惜？只可惜了我那雙懂事的兒女……」說罷自顧自笑起來，「有什麼可惜的？早早去，用不著受這世間苦楚。下輩子投生個好人家，興許還能過幾年好日子。」

  見陸恆與雲星辰不曾說話，隨即福了福身道，「二位大人，所有的事情我都交代了。若是沒有旁的事，妾身便告退了，耽擱久了，媽媽會怪罪。」

  陸恆剛要點頭，雲星辰便道，「冒昧問一句，你脖子上的抓痕與手上的淤青是怎麼回事？」

  劉氏苦笑，「來這裡的恩客三教九流都有，有些恩客喜歡這種折磨人的法子，我如何能拒絕得了？若是推拒生意被媽媽知曉，身上的傷只會更重罷了。」

  雲星辰蹙著眉頭，並未說話，也知曉劉氏說的都是真的。

  有些人在做那種事的時候喜歡見血，有些人喜歡看旁人即將窒息那一剎那的神情，更有甚者還有異物癖。

  雲星辰自小便與浮生樓的姑娘打交道，但是卻從未聞有人在做那事的時候，喜好抓人脖子。

  但是，不曾聽說，不代表沒有。

  故而也不敢隨意下定論。

  倒是陸恆道，「你去吧。」

  劉氏一頷首便去了。

  待從眠花樓出來，雲星辰皺著眉頭道，「陸恆，你有沒有覺得這劉氏反應不太正常？」

  陸恆摸著下巴道，「大悲大痛之際，這樣的反應也不足為奇。」

  雲星辰搖了搖頭，似乎有什麼細節沒有握住，但見陸恆這樣說，也就沒有繼續往下說。

  一直沒有尋到沈牧的人，倒是有人報官，說是又發現了一具屍體。

  一具男屍，只是一雙手沒了，腦袋也被砍了下來。

  兇手似乎用不慣兇器，那脖子砍得血肉模糊。

  那些見過大場面的衙役現如今也穩當了一些，最起碼沒有見到屍體便跑去吐個昏天暗地。

  今日大理寺仵作告假，便由雲星辰獨自扛起了驗屍之事。

  他不慌不忙，有條不紊進行著手中的事兒，似乎這個世上並沒有什麼事情能難得倒他。

  李璟行聽聞案子棘手，便將手頭的事放下，陪著一同前來了。

  而雲景本想一同前來，誰知宮裡來了人，將她召如宮中。

  只是，這一次沒有見到蕭蓁蓁，而是被人領去了德妃宮中。

  此時的雲景跪在地上，頭垂著，也不知這殿中到底都有哪些人。

  只要她腦袋稍微抬起，嬤嬤便會呵斥，讓她守著宮中規矩。

  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直到膝蓋都跪麻了，也不見有人來問話，雲景嘆了一口氣，就勢坐在了小腿上。

  嬤嬤眉眼一橫道，「你一介草民竟敢不遵守宮中規矩。」

  雲景慢悠悠爬起來道，「嬤嬤，我雖是市井小民，卻也聽說這宮中都是貴人，心胸開闊，從未有苛責宮人之說。」

  話到了這裡便頓了頓，往嬤嬤跟前湊了湊道，「還是說，市井傳言都是假的，其實這後宮之中猶如地獄牢籠，苛責宮人之事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嬤嬤臉色一滯，冷聲道，「你這牙尖嘴利的刁民，後宮之事，豈容你置喙？」

  雲景嘆了一口氣說，「若傳言是假，待我出去了，自然要將真相說與百姓聽，以免他們以訛傳訛。若是他們將後宮幻想作人間仙境，加以宣傳，那些家中有女兒的，削尖了腦袋要將女兒送進後宮來。這豈不是害了那些小女兒們？」

  「我身為大夫，實在不忍這種殘忍之事時常發生，定要出去說個明白！」

  「果真是牙尖嘴利的刁民！」嬌媚的聲音從內室傳來，雲景這才抬眼望去，只見穿著華貴的德妃緩緩走來。

  身姿娉婷裊娜，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尖尖上。

  「娘娘天姿國色，便是說出這樣苛責之語，也覺得是天籟之音。」雲景一瞬間馬屁精上身，為了保住小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那膝蓋軟的跟麵條似的。

  試問這世上哪個女人被誇還能冷著個臉？

  當然，德妃不是一般人。

  她就是不開笑顏，只是居高臨下看著雲景，口中卻道，「嘴跟抹了蜂蜜一般，怎麼，怕本宮殺了你？」

  「娘娘要殺人，用不著費這般周折，只需吩咐一聲，便有人將草民的命取來獻給娘娘。今日草民既進了娘娘殿中，自然不會喪命。」雲景言笑晏晏道，「畢竟，後宮之中，有許多雙眼睛盯著娘娘呢。」

  「為了草民這條微不足道的小命，實在是犯不著。」

  「你倒是很會鑽研。」德妃居高臨下看著雲景，「說罷，你與那蕭貴妃究竟在謀劃什麼？」

  雲景看向德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畢竟，來之前，她可是沒少看宮斗劇、宮斗小說。

  那些劇中，小說里可沒有寫身居高位之人，會這麼直接詢問旁人的陰謀啊！

  這給雲景整不會了。

  「不要妄想騙本宮，本宮在這宮中活了二三十年，並且久居德妃之位，你就該知本宮並不是什麼容易被糊弄的人。」

  雲景跪坐在小腿上，以讓自己不那麼太累，這才不疾不徐道，「娘娘的話，草民不是很明白。」

  「來人，掌嘴，掌到她願意說為止！」德妃漫不經心道，似乎並沒有什麼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