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死就死吧
2024-08-31 11:40:52
作者: 魚尾紋
雲星辰墊著腳搭著陸恆肩膀道,「陸恆,技不如人不丟人。」
「呸,誰說我陸恆技不如人?」
雲星辰嘆了一口氣道,「就說斷案,你就比不上大人。」
陸恆眉眼一橫道,「渾說,我手裡破的案子可比他李衍墨要多上許多……」
雲星辰擺了擺手道,「那你倒是說說去年那廢宅棄屍案怎麼還沒有破?那老嫗吞金案怎麼沒影兒?」
陸恆一時啞然,雲星辰又嘆道,「還是費些心,派衙役打聽姓沈的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為人如何,最近可有什麼怪異之處。「
陸恆有氣無力道,「早已分派下去,只等他們回來復命。」
沒多久,衙役便回來了,說是姓沈的名喚沈牧,上有兄嫂,下有兩個妹妹,都已嫁人。
唯有沈牧不曾婚嫁,前些年染上了賭癮之後一直流連賭坊,只有沒錢的時候才回去同父母要些銀子。
這幾年,家中親朋都已被沈牧借了個遍。
父母年邁,依舊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
期間,兄嫂也尋他苦口婆心談過,兩個妹妹也都哭訴著一家人的不容易。
但是,一頭扎進賭坊里的人還有什麼人性?
賭鬼嘛,無非是想著自己總有翻身的一日,就這麼賭著賭著輸紅了眼。
崔剛與沈牧兩人是三年前熟識的,也是沈牧將崔剛拉進了賭坊,當日甚至為了銀子,還單單給崔剛設了個局。
做這一行的,都會先物色獵物,若是家中有些田產的,便會有人上前搭訕,結交成朋友。
結交朋友之時,出手闊綽,對錢財絲毫不吝嗇。
待到時機成熟,便會組局賭一賭。
一開始賭嘛,自然不會讓獵物輸,會讓他贏,贏得心花怒放。
魚兒上了鉤,便是收網的時候。
這時候十賭九輸,也還算是能挺一挺。
再過些時候,便是十賭十輸,輸紅了眼便只會一心想要翻盤。
這時候,魚兒就會變賣家中值錢的東西。
值錢的東西沒了就會變賣田產、鋪子、宅子。
待最後,輸無可輸時,便會賣兒鬻女。
便是留宿街頭,也會通過偷騙拐搶,得了錢財之後不圖吃飽穿暖,只求去賭坊翻一翻身。
不勞而獲的感覺太好,好到只要嘗過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崔剛如此,沈牧亦如此。
街坊鄰居提到沈牧,無不搖頭嘆息。
都道年幼時聰明懂事,誰曉得長大了居然成了這般模樣。
年邁父母已氣暈數次,他不管不顧,只一心在家中翻箱倒櫃,若是尋得三瓜兩棗,攜走便進了賭坊。
有人道,沈牧這般還是因為年紀小,未成家。
若是成了家,有了孩子,便生了責任。
如此一來,定不敢再這麼胡作非為。
年邁撈父母一聽,想來也是一個辦法,便同其他兒女商量,湊了些錢給沈牧說親事。
但沈牧名聲早已壞了,誰家敢將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裡推?
故而,沈牧一直沒有娶妻生子。
自做了局之後,崔剛也不知是心知肚明還是被蒙在鼓裡,這麼些年依舊與沈牧混在一處。
沈牧見崔剛有錢,便跟著混吃混喝,就連去浮生樓的時候,也傍著崔剛身上有銀子的時候一同去。
原本見崔剛尋了紅纓那個怨種,也想照葫蘆畫瓢,尋個為他花錢的傻子。
奈何沈牧模樣不如崔剛俊俏,嘴皮子也不如崔剛利落,就連哄女子也說不出什麼甜言蜜語,這事兒也就黃了。
陸恆派出去的衙役尋了城中所有的賭坊,都不見沈牧的蹤影。
就連家中,也說多日沒有回去過了。
這沈牧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線索,到這裡又斷了。
陸恆這裡沒了線索,雲景這邊卻傳來了消息。
說是花錢讓人打聽崔剛妻女行蹤的人已經回來了。
來人回道,「經過多方打探,崔剛那兩個孩子被賣出時年幼,人牙子也顧不上,這天寒地凍的,女娃子得了風寒,沒多久就夭折了。」
「還剩了一個男娃,被人牙子販賣給了一對不能生養的夫婦。奈何夫婦不曾養過孩子,再加上那男娃沒日沒夜嚎哭,哭的人心煩意亂。那對夫婦沒有收住手,給打死了。」
「那崔剛的原配妻子呢?」
來人嘆了一口說,「被賣進了煙花之地,還能怎樣?不過也得虧做姑娘時學了些琴棋書畫,放棄了掙扎,一時間倒也能過活。」
雲景隨即又問,「那她知道一雙兒女已經夭折了嗎?」
來人點了點頭,「噩耗傳過去沒有多久,聽說哭暈了數次,樓中媽媽早已不滿。」
隨後,雲景又問清了崔剛原配妻子的安身之處,這才給了些銀子打發了來人。
得了這個消息之後,雲景忙將消息給了雲星辰。
雲星辰帶著陸恆去了眠花樓,見到了崔剛原配妻子劉氏。
縱是已生養過兩個孩子,依舊難掩她清麗的姿色。
見官府人尋來,竟也不慌亂,只道,「不知二位大人前來尋妾身所謂何事?」
陸恆伸手戳了戳雲星辰,雲星辰清了清嗓子道,「我們是來同你說,崔剛已經被人殺了,屍身棄在臭水溝中。」
劉氏聽聞猶如被雷擊,半晌不得動彈,呆愣許久才道,「什麼時候的事?」
「約莫前日子時左右死亡。」
「什麼人做的?」
雲星辰清咳數聲才道,「這些不勞你費心,我們此次前來是想問一問,前天晚上你在何處?」
「自然是在這眠花樓,那日樓中生意甚好,我陪伴在以為柳公子身旁,為其撫琴。」
「那柳公子家住何處?是做什麼營生?」陸恆忙接過話頭道。
劉氏搖了搖頭,「柳公子不曾說,妾身也不曾問。不過是露水情緣,知道那麼多又有何用?」
「除了柳公子,可有旁人為你作證?」
「前夜子時,廚房還往房中送了一回酒菜,大人們若是不信,盡可去問問。」劉氏不卑不亢道。
陸恆點了點頭,隨即又問,「據聞你與崔剛的孩子前不久也相繼夭折……」
聽到崔剛死訊時,劉氏只是愣了愣,而聽到一雙兒女死訊時,她臉上血色盡失,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靈魂。
半晌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道,「死了便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