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贖身

  雲景點了點頭，柳依依這才娓娓道來。

  韓甫雖說是京兆府尹公子，但是畢竟是庶子，比不得嫡子地位尊崇。

  韓甫生母雖說是姨娘，但是頗得寵愛，所以錢財方面並未受過苦。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學堂里與那些紈絝子弟混在了一處，整日不思進取，只想著眠花宿柳。

  雖說，韓甫銀錢方面不缺，但是因庶子的身份，不免被人看輕。

  兄長文采非凡，總是壓韓甫一頭，種種緣由致使韓甫心中有些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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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不忿無處發泄，只能在眠花宿柳時發泄在對方身上。

  那些女子只想著忍了這一時欺辱，便能有銀子到手，也就不反抗了。

  可不反抗的女子，韓甫也覺得沒勁，折騰完了也不願意給銀子，任由那些女子鬧騰去了。

  有些事，得了一次甜頭，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隨之會成為習慣。

  秋桑被折騰一番後，韓甫捨不得銀子，便用一根木簪子打發了。

  故而才有秋桑在浮生樓大肆宣揚那件事。

  這事兒越傳越廣，公子哥們都喜歡拿這事兒打趣韓甫。

  韓甫氣憤異常，立誓得了機會定要秋桑好看！

  彼時韓甫還只是一個小小庶子，掀不起什麼風浪。

  壞就壞在，韓甫親爹見小兒子整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怕惹出了事端，便在京兆府給兒子謀了個差事。

  一朝得勢，韓甫眼睛就長到了天上。

  沒過幾日，便約了李贏等人吃酒，酒至酣處，有人又拿韓甫狎妓不付銀子，提槍上馬一二三的事情打趣。

  韓甫怒意上腦，拍著桌子道，「今日我便讓那秋桑來給你們解釋解釋，我韓甫有多英勇！」

  韓甫怕自己派人下帖子，秋桑不肯應，便由李贏下帖子去接人。

  秋桑見來人是李贏的人，想著這次或許能撈一筆大的，也就沒設防，誰知卻狼入虎口。

  進了屋中，秋桑便知不好。

  奈何，韓甫一個箭步上前握住了秋桑的手，獰笑道，「聽聞你整日在浮生樓散布關於本少爺的謠言。」

  秋桑忙擺手陪著笑道，「哪裡能？韓公子莫不是聽錯了。」

  韓甫一見她矢口否認，氣不打一處來，便揮手給了她一個耳光，又說了些污言穢語。

  酒壯慫人……不，抑或說權勢壯膽，韓甫為了證明自己，當著李贏等狐朋狗友的面將秋桑玷污了。

  大抵是有酒助興，倒是比平日裡的一二三要持久一些。

  事後還詢問在場的人，可願享用秋桑。

  都是一丘之貉，平日裡玩慣的，哪裡有什麼忌諱。

  秋桑一次又一次被玷污。

  若僅如此也就罷了，韓甫覺得依舊不解氣，趁著秋桑不能反抗之際，強逼著她吃了一些東西。

  得知消息趕去的柳依依進去時，韓甫已經逼著秋桑吞下了那東西。

  柳依依說到這裡，以帕子擦了擦眼角，「都怪我當日去的太晚，沒有能救下她。」

  雲景垂著眼道，「她服用五石散有多久了？」

  「半月有餘，我勸過她，讓她忍一忍，戒了。」柳依依聲音哽咽，「她聽了我的話，如今……如今弄成這樣，我實在是沒有法子了，只能命人去將你尋來，問問你可有法子。」

  「若僅僅只是五石散，我還有法子。但是韓甫餵食給秋姑娘的五石散里摻了罌粟，想要靠著自己戒斷，就會出現這種反應。」雲景揉了揉臉，對於這種東西，無論在什麼朝代，提起來都只覺得令人膽寒。

  「那是什麼東西？」

  「簡而言之，是一種令人無法擺脫，甚至能要命的東西。再加上五石散，藥效更為可怖。」

  「你……你也沒法子？」柳依依瞪大了眼，聲音期期艾艾。

  雲景抬眼看著柳依依道，「概率很小，即便僥倖戒斷了，往後她也一定會復服。」

  聽了這話，柳依依像是一瞬間失去了靈魂，她目光呆滯看向秋桑，「不，她不能沾這個東西。我們……我們是以命換錢的，你知道我們賺錢多不容易。這樓中姐妹都期盼著攢夠了銀子好贖身，若是她沉迷於此……」

  她所有的銀子都會換成五石散，隨後身體會出現各種併發症，痛苦異常。

  若是痛苦能得解脫也沒什麼，但可怕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原本在煙花之地謀生就很危險，不知什麼時候會染上梅毒，更不知什麼時候便會喪命。

  眼見著攢了些銀子，僥倖沒有得病，若是因為五石散絕了生的念頭……

  「雲景，我求求你，想想辦法，幫幫她。」柳依依抓著雲景的手，哽咽著說，「都是因為我，是我將她引薦給韓甫，是我……是我害了她！」

  雲景看著柳依依的雙眼道，「替她贖身，將她交給我，若我有幸能為她戒斷五石散，便會送她去鄉下。在鄉下，她接觸不到五石散，或許能僥倖度過一生。」

  柳依依連忙點頭，「我……我這裡有些銀子，都拿給她，給她贖身……」

  「我與你湊一些，至於秋桑贖身的價格，還需你與媽媽商議，儘量壓低一些。」雲景垂著眼道，「我……這些銀子本是為了給瑾娘贖身用的，若是瑾娘知道我救了她的姐妹，想來也會開心的。」

  柳依依紅著眼，笑著道，「瑾娘的魂魄都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可話說到這裡，也說不下去了。

  柳依依大抵是真的心有愧疚，秋桑贖身之事都是她在奔波。

  雲景將給瑾娘攢的贖身銀子都交給了柳依依，沒多久，秋桑的身契就被送到了雲景租住的宅子。

  一同來的還有被昏迷不醒的秋桑。

  柳依依拉著雲景的手道，「我將她交給你了，請你一定要盡力而為。」

  雲景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雲星辰在旁道，「柳姐姐，這種事成功自然是好，失敗也是難免的。還望你不要抱太多的期待，平常心待之。」

  柳依依垂著眼，及不可見點了點頭。

  待柳依依離開，雲星辰看著床上人事不知的秋桑問母親，「當真能行？我怕她戒斷不了，瘋了。若是在浮生樓瘋了倒也沒什麼，可若是在這裡瘋了，你這庸醫的名聲可就傳出去了，往後誰還敢尋你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