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瑾娘沒了

  在紅纓眼眶裡打轉轉的眼淚撲簌撲簌落下來，她的肩膀聳動，無聲哭泣起來。

  雲景上前攬住了她的肩膀道，「你若是想哭就哭個痛快，將所有的痛苦都留在今日。因為子時起就是新的一年了，所有的一切重新開始，可不興再哭。」

  心裡的枷鎖一瞬間就落了，紅纓無聲的哭泣變成了嚎啕大哭。

  這是從進了秦宅以後，至今唯一一次大哭。

  紅纓哭得肝腸寸斷，雲景只緊緊抱著她，並未再勸。

  大抵哭了一盞茶的功夫，紅纓的哭泣聲才轉成抽泣。

  許久之後，她擦了擦眼淚，抬起那雙泛紅的眼睛看著雲景和雲星辰，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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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景衝著她笑了笑道，「一起去放爆竹如何？」

  紅纓點了點頭，由雲景拉著去了院中。

  此時，雲星辰和李璟行早已蹲在火堆旁，火堆里的柴火是新添的。

  1雲星辰正在往裡頭扔用壞的掃帚，火舌很快就舔上了高粱頭做的掃帚，火勢轟一下起來了，雲星辰眼裡冒著光，似乎很開心。

  這個朝代說是除夕夜掃帚入火堆，寓意來年家裡糧倉不虛。

  紅纓見狀，忙進屋拿出一雙破舊的鞋子。

  雲星辰忙湊上前問，「紅纓姨，昨日我們都買了新衣新鞋，你拿出這雙鞋子做什麼？」

  紅纓找了一個趁手的工具，在院中桃花樹下挖坑，邊挖邊道，「破鞋埋院子裡頭，家裡會出「印綬之子」。」

  雲星辰小手叉腰，一臉正氣道，「紅纓姨，縱是不靠這些不著邊的東西，往後我一定會成為一個大官。」

  紅纓將鞋子小心翼翼放進坑裡，虔誠埋上土，這才看向雲星辰道，「我知道你很有本事，長大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官。但是，這是我一點小小心意，我的願望。」

  雲星辰放下叉在腰上的手，神色嚴肅的道了一聲謝。

  一旁的雲景與李璟行相視一笑。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學會愛，都在一點一點成長，這令雲景很欣慰。

  希望的種子已經在紅纓內心深處紮根，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枝繁葉茂。

  即便他日，雲星辰與雲景不在她身邊，紅纓也會好好過完餘生。

  這就是雲景當初收留紅纓時的初心。

  原本以為，這個種子得三五年才能紮根，這真是意外之喜。

  四人圍著火堆，吃吃喝喝，聊著天，一起守了歲。

  第二日一早，雲星辰就忙著將早已準備好的布幡綁在長長的杆子上，樹在院中。

  風起，旗子迎風搖曳，祈求新的一年長壽健康。

  待吃完早飯，李璟行起身道，「我也該進宮向聖上朝賀了，今日就此告辭。」

  雲星辰忙拽住他的衣角問，「晚間還會回來嗎？」

  李璟行垂首看著他道，「今日怕是脫不得身，不必等我。」

  雲星辰面露失望，雲景忙拽著他耳朵道，「李大人已經陪了你一宿，你怎麼如此得寸進尺？快些向大人賠罪。」

  李璟行忙出言阻止，雲景又道，「你這樣會慣壞他的。」

  「星辰尚且年幼，雲姑娘不必擔憂。」

  雲景無奈嘆氣，李璟行又道，「待我得了空，便來看你。」

  雲星辰這才面露歡喜，戀戀不捨將其送出門。

  元日開始，無論是朝中官員，還是市井百姓都開始走親訪友，相互邀宴，好不熱鬧。

  因為雲景在異世沒有記憶，也沒有親朋好友，年節時也就比旁人家冷清一些。

  雲景不過是閒三日，便被柳依依命人喚去了。

  說是身子已大好，想請雲景為她做身體上的護理。

  市井百姓家忙著走親訪友，而煙花之地也忙碌得很。

  文人騷客從未有停歇的時候，還有那些喜歡尋花問柳之人，更喜歡在這熱鬧的日子裡去尋樂子。

  故而浮生樓也忙得很，絲毫不得空。

  柳依依受傷歇息了數日，眼瞅著樓中姐妹進帳頗豐，早已紅了眼。

  能下床起，就忙活起來。

  但因有些恩客要求較高，柳依依也不好敷衍，只得尋來雲景幫忙。

  雲景心疼她，不忍勸了數句，「再愛銀子，也得養好身子，若是落下病根，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柳依依嬉皮笑臉道，「若沒了銀子，縱是身子骨再好，也活不下去的。」

  「我說不過你，只望你珍惜身子，別玩脫了。」

  柳依依湊到雲景身邊，壓低聲音道，「往後玩不脫了，上一回雖說是吃了點苦頭，可是往後我的日子就要輕鬆數倍了。」

  雲景面露驚訝，柳依依神神秘秘道，「我識得了一位大人物，與他做了些交易，往後會有大把銀子進帳。你且放心，上一回那事兒不會在我身上發生了。」

  「什麼生意？」雲景心中一緊，忙拉著她手道，「你切莫觸犯律法，賺銀子也需謹慎，不是什麼錢都能揣入懷中的。」

  柳依依拍了拍她肩膀道，「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柳依依心裡有數沒數，雲景不曉得，她只知道柳依依見了錢，連命都可以不要。

  多囑咐兩句，是怕她不長記性，吃大虧。

  這廂還沒弄明白柳依依究竟與何人合作，做什麼大生意，瑾娘那邊就傳來了消息。

  說是瑾娘沒了。

  雲景愣了半晌沒回過神。

  三錢依舊在旁絮絮叨叨，「聽媽媽說，瑾娘是在回來的路上沒的。」

  回過神的雲景鼻尖酸澀難忍，眼眶一陣氤氳，眼前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嗓子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就連聲音也擠不出來。

  柳依依伸手碰了碰雲景問，「雲景，你沒事吧？」

  雲景緩緩轉過頭，看著柳依依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總覺得怎麼也看不清。

  她一把抓住柳依依的手，聲音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似的，「瑾娘……瑾娘是怎麼沒的？什麼時候的事情，在何處沒的？」

  三錢嚇了一跳，見柳依依手腕都被雲景抓紅了，忙去掰雲景的手，「雲大夫，你抓痛我們姑娘了。你瞧，姑娘的手腕都紅了，你快鬆手呀。」

  雲景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緊緊抓著柳依依的手，任憑三錢如何掰扯，都沒有能見她的手掰開。

  她只道，「瑾娘究竟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