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神秘黃公子

  「怎說？」李璟行側身看向雲景問。

  「花園裡有屍體。」雲景言簡意賅，「需將那些屍體挖出來，若是拖延時間，只怕消息泄漏，恐有意外。」

  李璟行只做了個手勢，大理寺的人便分為兩撥。

  一撥人將宅中涉案人帶回，一撥人前去拔花挖屍。

  只是紅纓知道實情，便沒有被大理寺人帶走，而是由雲景陪著去了花園。

  領首的只留下四人，四人正埋頭拔掉開得正盛的花。

  雲星辰也閒不住，跟著加入了拔花行列。

  「這裡埋了多少人？」李璟行站在廊下看著花圃問。

  「記不清了。」紅纓靠在雲景身邊，不知是因為靠近這裡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雲景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也不記得他們什麼時候在這裡埋人的，只記得那一天難得沒有客人上門，秦二爺許我們早早睡下了。」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便躲開了守門的人，悄悄溜出來。我本想逃走，畢竟躲開秦二爺的眼線很難，我尋到這個機會也很不容易。我想逃出去見一見我想念的人，哪怕只看一眼，只遠遠看一眼，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我跑啊跑，路過這裡的時候，發現他們在挖坑。」

  說到這裡的時候，紅纓的聲音有些飄，眼神也開始迷離，她歪著頭看著雲景說，「明明白天還打照面的姐妹，夜裡就躺在這裡啦。」

  「她們再也不會哭，不會叫，不會吵著要回家了。」

  「可是……從那以後，每到半夜，我總能聽到有人在我耳邊嗚嗚咽咽哭。」

  「大人，挖到了！」突然有人高聲道。

  李璟行看了雲景一眼，雲景點了點頭，李璟行便快步走了過去。

  雲景摟著紅纓的肩膀輕聲安慰，「沒事了，她們因為你而重見天日，她們會感激你的。」

  紅纓點了點頭，聲音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即便她們重見天日，也不能回家了，再也見不到想見的人了。」

  「正因為如此，你才要更加珍惜生命。」

  支撐著紅纓活下來的心念不多，這案子破了，始作俑者受到懲罰，她擔心倖存者會輕生。

  在這宅子裡所見種種，縱是不曾親眼所見，也能想像出來。

  那種非人的折磨與痛苦，若沒有信念是決然活不下來的。

  她欽佩紅纓，更不願見紅纓輕生。

  所以，她要竭盡所能拉住這個堅強而又脆弱的女人。

  每一個生命都可貴。

  每一個善良的人都值得被珍惜。

  雲景見紅纓看向花圃中被挖出屍體的地方，詢問道，「想去看看嗎？」

  紅纓微微頷首，雲景扶著她便走了過去。

  挖出的是一具骸骨，皮肉都已腐爛。

  李璟行招來一人道，「回去多尋些人手和工具，將花圃全都翻一遍。」

  那人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

  李璟行看向雲景道，「你忙了許久，回去歇著吧，這裡交給我便是。」

  「我會在這裡。」雲景語氣堅定，「我會陪著紅纓。」

  李璟行也沒有阻止她，只道，「顧好自己。」

  大抵覺得是個大案，大理寺來了二十多人。

  即便如此，也忙了一宿。

  天擦黑的時候陸恆趕來，戳了戳李璟行道，「衍墨，你可真不夠意思，這案子本是刑部在跟，你這橫插一槓，可真真是虎口奪食。」

  李璟行不緊不慢道，「各憑本事罷了。」

  陸恆被噎了半晌才道，「一點兄弟道義都不講，枉我平日裡對你掏心掏肺。」

  「我已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沒有把握。」

  陸恆垮著臉道，「那你倒是說清楚，我也好手腳麻利些……」

  「人蠢就承認唄。」雲星辰在旁插刀道，「大人就是再給你三五日，你也查不到這裡的。你既是沒有本事查到，又怎能怪大人橫插一槓，本就是你蠢！」

  被一個孩子揶揄，陸恆自是不願，忙伸手去提雲星辰耳朵，卻被李璟行擋了下來。

  雲星辰衝著他做了個鬼臉，氣的陸恆直跳腳。

  晨光微熹時，花圃被翻了個遍。

  一共挖出三具骸骨，十五具不同程度開始腐爛的屍體。

  二十多人雖是大男人都吐的昏天暗地。

  紅纓身體顫抖更甚，一雙眼睛紅的跟兔子眼睛一樣，只是她沒有流淚。

  雲景道，「紅纓姑娘，你想哭就哭出來吧。」

  紅纓輕笑道，「我的眼淚早就流幹了，哪裡還能哭得出來。你們以為這便是人間煉獄了嗎？太天真了。」

  雲景心中一緊，忙道，「還有別的埋屍窟？」

  紅纓一言不發，站直了身體，轉身便走。

  雲景忙跟上，李璟行也沒有多問，拍了拍正在研究腐屍的雲星辰的後背，示意他跟上。

  紅纓帶著他們七拐八彎，終於在東頭的一處房間停下了腳步。

  推門進去，不過是一座普通的書房罷了。

  紅纓進去轉了轉書架上的盆景，便看到一面牆的書架突然轉動了，露出了裡面黑漆漆的洞口。

  那洞口猶如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野獸。

  紅纓頭也沒回，直接鑽進了洞口。

  雲景連忙跟上，進了密室就呆愣住了！

  密室裝修的富麗堂皇，照明用的都是雞蛋大的夜明珠。

  三十多平方的密室中用了數十顆夜明珠，將裡頭照的如同白晝。

  紅檀木的桌、椅、床一應俱全，被褥皆是上好的綢緞，桌上的茶盞都是羊脂白玉做的，散發著溫柔的光澤。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密室正中有一個池子。

  池子裡哪裡是水？

  全是血！

  暗紅的血，撲面而來的腥起處處透露著詭異。

  雲景嚇得連連後退，不慎撞到了身後的李璟行。

  李璟行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道，「雲姑娘當心！」

  雲景伸出顫抖的手，結結巴巴道，「血……血……全都是血！」

  雲星辰沒有絲毫恐懼，忙湊上前，往裡頭看了一眼，「真的都是血！這都是人血嗎？」

  「是啊。」紅纓語氣輕快，一點沉重感都不曾有，「全是處子的血。你們知道一個人渾身有多少血嗎？」

  雲景覺得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伸進了她的胃裡，胡亂攪動，攪的她整個肚子扭曲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