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能屈能伸

  「樊將軍，天寒地凍，你要不要進去喝杯茶暖暖身體？」

  女子笑容滿面指著御書房道。

  「世子爺不來，老夫就站這一直等著。」

  老將軍頭一扭，挺著脊背，手也背在身後，一臉倨傲，一旁的小六公公一看這僵持不下的場面，頓時滿臉著急，只得招過一個小內侍道：

  「你去把我乾爹請來。」

  「小六公公，王總管剛去了內務府，說是有一批世子爺需要的錦緞，他得親自去看看。」

  內務府距離御書房來回有一個時辰路程，到時候怕是前去通稟世子爺的人也該是回來了。

  

  「樊將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沒想到人到老年，竟是連我一個小女子的一杯茶都不敢喝，這傳揚出去豈不是要讓天下人恥笑？」

  女子雙手端莊的放在腹部，因為出來的急，她並未穿披風，一身素白的宮裙上用銀線勾勒的海棠花在陽光下銀光閃閃，流蘇在耳畔不是晃悠著。

  她面容從容，說話聲也不緊不慢，只是那勾起的唇角，總是讓樊將軍決定她是在嘲諷自己。

  曾馳騁戰場多年的老將軍，何曾受過如此嘲諷，還是來自一個小丫頭！

  「笑話！老夫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喝你一個小女子的茶？」

  他極為不屑道。

  「好，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樊老將軍，那便請吧！」岳嬌棠當即伸手作請道。

  這次輪到樊老將軍愣住了，他皺眉微皺，心下已是察覺到自己被一個小丫頭用了激將法，可此刻已是到了這個話上，若是不進去，豈不是說他真的怕了這個小丫頭？

  想到此，他只得一甩袖，大步就朝裡面走了進去。

  「公主，奴婢可聽說，樊老將軍脾氣大，連魏王都曾被他頂撞過，據說年輕時還曾打死過一隻大蟲，要是他對您不利，可怎麼辦？」

  這裡的人，沒有一個人能打得過樊老將軍，青枝心下頗為擔憂。

  「樊老將軍不會對我一個女子動手，你們放心吧，去沏壺熱茶來。」

  女子滿臉從容，也不讓她們跟進去，巧兒倒是在鹿麋待的久，自然對樊老將軍了解多一些，因此倒是不擔憂。

  「公主可以應付的來。」

  樊老將軍這人剛正不阿，又因為性子直，說話也耿直，得罪的人也多，若不是憑藉著自己在軍中的威嚴和魏王對他頗為信任，他早就被人排擠到乞骸骨回鄉含飴弄孫去了。

  進屋的樊老將軍大刀闊斧坐在軟塌上，一臉怒相，都不正眼看岳嬌棠，而女子也不生氣，只是看著他道：

  「聽說入冬早，黑江沒冰凍前還比較好，要是黑江冰凍了，蠻族就會從冰凍的江面穿過，入附近的城鎮搶劫，因此，不得不有重兵把守黑江邊線，可仍有不要命的蠻族在不停的穿過黑江，燒殺搶掠。」

  「你知道倒是不少，老夫是從血海里拼殺出來的，你個女娃娃，什麼也不懂，就不要在朝政里瞎摻和。」

  「鹿麋能夠有現在的安定，樊老將軍和一眾將士都功不可沒，但是，您有沒有想過一個事情，蠻族燒殺搶掠是因為他們冬天沒有存糧，不得不搶，可若是他們有了糧食布匹，還會來搶嗎？」

  「你此話何意？」

  樊老將軍眼睛瞪如銅鈴，聲音也滿是怒氣，放在桌上的拳頭已經捏緊成拳頭，似乎隨時都要揮舞出來一樣。

  直視上他這雙鋒利又帶著殺氣的眼眸，岳嬌棠心下是有膽怯，可面上卻沒有流露出來，只是走近幾步道：

  「將軍，咱們有的是糧食和布匹，若是能與蠻族等價交換羊、牛，馬等，豈不是一舉兩得嗎？」

  「小丫頭，你別以為自己很聰明，那些蠻子可不是講理的人，他們只會殺人毀城和掠奪糧食，那些犧牲的將士們，他們的冤魂，永遠都得不到安息！」

  「死者已矣，樊老將軍您應該為那些還活著的無辜的百姓和守在黑江的將士們想一想！」

  岳嬌棠聲音重了幾分，她把茶水放在桌上：

  「我知道樊老將軍對我有一些偏見，事實上，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好這件事，可既然跟隨聖祖爺的元後可以在聖祖爺受傷昏迷時，舉令召令四方，大敗南王，同樣是女子，樊老將軍為何覺得我不可以參與國事？」

  「笑話，元後是多麼堅毅又深明大義的女子，又豈是你這等嬌弱的閨閣女子能比的？」

  樊老將軍毫不客氣道。

  青枝正好奉茶進來，聽到這番話，忍不住心中的怒氣，放下茶時，忍不住道：「我家公主是最聰明最好的人。」

  「嘖，小宮女倒是忠心，愚蠢的善良和自作聰明的耍小手段可是會害死人。」

  樊老將軍心中還惦記著女子用激將法騙他進御書房，因此嘴上半分不留情，說的極為刻薄。

  「你別以為自己是……」

  「青枝，出去。」在青枝話還沒說完，岳嬌棠就斥了她一聲。

  「我的宮女不懂事，我給您斟茶賠罪了。」岳嬌棠在青枝出去後，就親自上前為他倒了一盞茶，放到他的面前，滿臉笑容道。

  「你倒是能屈能伸。」樊老將軍這次卻是沒生氣，第一次認真打量了面前女子，除去過分昳麗的容貌，不管是氣質還是待人接物的態度都比他見過的一些皇室要出類拔萃的多。

  而且很少有人在他的這張嘴下可以如此淡定，即便是曾經需要他的魏王，也會黑著臉，拳頭攥的緊緊的。

  「樊老將軍有寬容之心，我還是希望老將軍可以考慮一下我說的那件事，您也不想您的兒子一直在那苦寒之地死守著。」

  話到這，樊老將軍怔住了，因為蠻族狡詐，旁人他都不放心，只得讓自己親生兒子守在那，想起不久前的那封家書，他心下顫了顫。

  久久無聲後，樊老將軍起身：「老夫要先走了。」

  臨走之前他卻是端起茶水飲了一口，才大步離去，趴在門口聽的人都滿臉迷惑，有些不解樊老將軍如此怒氣沖衝來，可怎麼就會在女子三言兩語之下就離開了。

  「公主，世子爺沒來，可是裴相到了。」

  巧兒著急的進來回稟，岳嬌棠聽了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