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上當了

  「公主，您的畫像怎麼在這？」

  青枝隨後一步過來，在看到畫上的人，驚訝出聲。

  「畫卷都泛黃了，說明已經擺了許多年，這不是公主的畫像。」

  巧兒靜靜看著畫，篤定道。

  岳嬌棠目光怔怔的望著畫上的人，那與自己過分相似的眉眼她自然是熟悉的，每日都會從鏡中看到。

  這世上真的會存在兩個長的一模一樣又毫無相干的人嗎？

  她不相信。

  畫像是放在床上，畫軸是上好的白檀木，極為珍貴，畫上的女子是斜倚在亭子裡，手中拿著一團扇，她的身後有一座假山，在畫右下方有一個朱紅印章。

  雖已多年過去，朱紅褪去，可仍讓女子覺得刺眼至極。

  那座假山，她很熟悉，是岳府後花園，那畫中的女子卻又不是她的那個貴妃長姐，又和她長的像，除了她的母親，柳青眉，再無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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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波瀾起伏，可她的面容仍是極為平靜，眼眸死死盯著畫中的女子，試圖從她的記憶中搜尋出一點點關於她的印象，可是沒有，響在記憶中只有那一聲聲：

  「夫人說了，四小姐既然得病了，那就請大夫，她又不是大夫，不用告訴她。」

  「夫人在午睡，四小姐不用等了，夫人醒了也不會見你，你還是回去吧。」

  「夫人有命，四小姐既然痴傻，便就待在回棠院，別出來丟人現眼。」

  「……」

  岳嬌棠極力壓制住胸腔中翻騰的複雜感受，就把畫捲起來，交給青枝：

  「收起來吧。」

  她再也沒有再殿內待下去的想法，只得逃也似的快步朝外走去，裙擺划過那些枯草，帶起陣陣的波瀾似的起伏。

  她走的飛快，被絆倒的瞬間，她的手掌撐在地上，疼痛傳來的時候，她一直揪著的心似乎才得到半分喘息。

  「公主，您怎麼樣？這該死的枯草，奴婢非得讓人把它們除乾淨不可。」青枝忿忿道。

  巧兒只急忙扶著女子，抽出帕子擦拭著她擦傷的手掌，有些關切道：

  「公主，您的手必須得清理，不如先回懿和殿吧。」

  岳嬌棠搖搖頭：「一點小事，我沒事，扶我起來吧。」

  冰涼的寒風吹醒了她，她的心突然鎮定下來，目光從青枝懷中抱著的畫一閃而過，她才慢慢道。

  在門外等了小半時辰的白桃和圓杏在看到女子時被青枝和巧兒扶出來的，頓時著急了，圍上來就問：

  「公主這是怎麼了？」

  「沒事，你倆也不用扶著我了，我的腿已經不疼了。」

  岳嬌棠試著自己走動幾步，雖然有絲絲疼痛感從腿骨那傳來，倒是不礙事，至於擦傷的手掌，更是小事。

  「這座宮殿，把它永遠封起來吧」

  離開前，女子回頭望了一眼那在寒風中荒涼的院子，緩緩道。

  到了御書房後，專司伺候的內侍小六子極為諂媚：「公主，您要來怎麼也不提前派人吩咐一聲，奴才也好為您備上糕點。」

  「這個軟榻撤去，還有這個地方再添上幾把椅子，這個位置再擺一張長案，把近三年來的奏章都尋出來放在桌上，這個博古架上的器物都扔出去。」

  女子繞著有內外兩側的御書房看了一圈，乾脆利索道。

  小六子再聽到女子說博物架上的器物都扔出去，唇角不由得扯了扯，只覺得心下砰砰直響，這哪一件放到外面不是價值連城，可在眼前公主嘴裡，竟像一文不值的廢物。

  他心中誹謗，可嘴上卻是連連應聲：「奴才遵旨。」

  甚至眼眸轉了轉，指著博古架的位置道：

  「公主，這處若不然再擺個書架子，上面放著古籍卷宗最是合適。」

  「甚好。」女子點點頭，她抬腳朝里閣走了進去，就見小六子也緊跟進去：「公主，這個小床撤不得，您以後處理事務必然會睏乏，若沒有一處您能休憩的地方怎麼使得？」

  幾個宮女也極為贊同，圓杏道：「公主，奴婢覺得他說的對，您累了可以躺著休息休息。」

  聽的勸，女子才把心中的想法按耐下去，雖是看著漆雕原木床蹙了蹙眉，到底也沒再說什麼。

  正在此時，外面卻是隱約傳來吵鬧聲，小六公公笑著道：

  「公主，奴才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實則在出去的時候心下滿是怒氣，早就說過了，公主在時，他乾爹來了，也不能打擾到他們，可這倒好，直接在外面鬧起來了。

  「你們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如此大呼小叫，不想要腦袋了嗎？」

  「小六公公，大事不好了，是樊將軍，他就跪在外面，無論如何也不起來，還說若世子爺不改變主意，他就要罷官回鹿麋去。」

  「你派人去通知世子爺，這事萬不能驚動公主殿下。」

  小六有些著急道。

  「可是樊將軍就在外面，又如何瞞得住公主殿下。」

  幾個小內侍滿臉愁容。

  「瞞本宮什麼，外面何人在喧譁？」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小六公公愣了一下，隨即卻是冷汗直冒，他跪在地上，只得硬著頭皮道：

  「奴才萬不敢欺瞞公主殿下，是樊將軍許是有事要稟告於公主，所以跪在外面不起來。」

  「樊將軍？」

  女子疑惑的道，巧兒立馬貼到她的耳畔道：

  「樊將軍是鹿麋的大將軍，雖已年過古稀，可人仍然鐵骨錚錚，在軍中極有威信，只忠心於魏王。」

  聽過後，女子眼眸就閃過幾分若有所思，原來如此，這怕不是有事要稟告她，而是來示威的。

  「隨本宮出去見見這位樊將軍吧。」

  到了門口，果真見一位穿著甲衣，鬚髮盡白的老人挺直的跪著，他在女子出來，走到他的面前，也紋絲不動，猶如一座石雕。

  「本宮一直聽聞鹿麋有一位頂天立地，軍功赫赫的老將軍，不曾有機會得意一見，今日初次相見，樊老將軍實在不用行如此大禮，快些起來吧。」

  「你個黃毛丫頭，老夫跪你做什麼，休的胡言亂語！」

  「樊老將軍自己也如此說了，怎麼還不起來，莫非是跪久起不來了，青枝，巧兒，你們還不快快扶老將軍起來。」

  女子的話剛落，青枝和巧兒就上前，作勢要扶人，卻被樊老將軍斥責開：

  「你們滾開，老夫還不需要別人攙扶。」

  他氣沖沖從地上爬起來，就看到女子正笑盈盈的看著他，他一愣，方知自己上當了。

  他跪在這裡，哪裡是為了見這黃毛丫頭，分明是為了讓世子爺改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