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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青眼高歌俱未老(四)

2024-08-31 08:53:15 作者: 一枕客夢

  見陸修名不說話,唐明善一時情急,又給陸修名磕了好幾個頭:「陸大人,這件事情和我爹沒有關係,都怪我,都是我的錯,如果皇上真的要問罪,那就抓我去問罪吧!」

  方秉槐知道陸修名這人看似豁達,實則十分記仇,想必他還在為唐明善之前的所作所為耿耿於懷,於是她便先將唐明善扶了起來,問道:「唐姑娘,你若是想讓我們幫你,那你須得告訴我們實情。唐掌柜為什麼成了你的爹爹?比武招親又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又會被綁架?」

  唐明善聽方秉槐這樣說,狠狠點了點頭,眼淚都快甩了出來,正在她準備開口之時,只聽陸修名道:「回驛站說。」

  方秉槐心想也是,此處人多口雜,還是回驛站安全些。

  既然今日陸修名已經擺出了身份,他們也不用避諱,可以憑藉官職入住驛站,這樣也能省下一筆住客棧的錢。

  於是一行人又來到了淮南驛站,等收拾安頓好之後,幾人聚在一間房中,唐明善這才開口道:「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和爹爹賭氣……」

  她垂下頭,倏而又抬起頭來堅定說道:「但是陸大人、方姑娘,還有這位大人,我爹爹真的是個好官!我記得我十歲那年,娘親懷孕了,臨盆之際京城傳來消息,說是雨季來臨,為了防止洪水,要求爹爹加修堤壩。爹爹領命後就馬不停蹄趕往了河邊,他親自守著那些工人,生怕這堤壩出了事故,殫精竭慮,以至於後來娘親難產而死他也不在身邊,沒能見上娘親最後一面……」

  她深吸了兩口氣,又繼續道:「所以我心中一直記恨爹爹,我覺得是爹爹害死了娘親!於是從那之後我便整日和他吵架,對著幹,他不讓我做什麼我偏要做什麼,一個月前,他因為我砸了淮南街道上一家鋪子而沖我發脾氣,我心中氣不過,便……」

  「便怎麼?」方秉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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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一眼方秉槐,低聲答道:「便偷走了淮南府衙的《淮南治水錄》……然後,然後這書就被我搞丟了……」

  「什麼?你偷了《淮南治水錄》?」陸修名聽完她這番話,起身問道。

  唐明善自知自己做錯了事情,此刻也不敢抬頭看陸修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駱溫言道:「這《淮南治水錄》看似是一本書,可裡邊卻暗藏玄機,記錄了淮南境內大小河流的流向,以及治水的心得,現在全元寧國只剩下淮南這一本了,可以說舉足輕重,若是被有心之人拿了去,不知道會釀成多大的禍患。」

  聽完駱溫言這番話,唐明善的頭垂得更低了。

  隨後她又低聲解釋道:「所以我才找到師父,舉辦這比武招親,想著把這淮南周圍的人都聚集起來,看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麼……」

  原來這唐掌柜是她的師父。

  原來比武招親背後是想要找到那本偷走《淮南治水錄》的人。

  陸修名心中輕嘆一聲,這唐明善,不對,應該是徐明善的想法也太天真了,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什麼江湖恩怨,而是朝堂糾紛,若是說這件事情和陳清沒有關係,他自然是不信的。

  從徐明善這一番話中能聽得出來,徐知州應該是個剛正不阿的好官,想必他能看清這改種茶葉一事中的弊害,應當也是不願意去做這件事情的。

  他不配合陳清,所以陳清才會出此下策,水淹農田,強行改種茶葉。

  想到這裡,他和方秉槐同時說出了三個字:「無涯村!」

  徐明善和駱溫言聞言都看向了他們兩人,方秉槐將二人在無涯村的所見所聞告訴了駱溫言和徐明善,駱溫言聽完後道:「你們是覺得當時看到那堤壩和這次的大水有關係?」

  陸修名道:「沒錯。從古至今,治水無非就兩種方法,一是修築堤壩,二則是疏水,也就是將容易泛濫的河水開鑿出好幾條支流,減少主流的水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淮南治水錄》中就是採取的這種方法,將主流疏通之後,開鑿了好幾條支流,一來可以減少主流的水量,二來還能夠將水流引到一些缺水的地方去。」

  「這我倒是聽爹爹說起過,爹爹還說每年都會派人去清理各個河道的淤沙和雜物,以免堵塞。」徐明善道。

  方秉槐這時也明白了,恍然大悟道:「所以我們上次看見那條河流上的堤壩,不是為了治水,而是想要蓄水!」

  是了,有了這本《淮南治水錄》,自然不難找到當時治水時主要疏通的支流在哪,然後將這些支流全都堵住,那麼支流的水就會全部湧入主流之中,到達一定的限制之後,那麼淮南最大的河流——琉河自然就會泛濫,河水便會淹掉農民的田地了。

  難不成無涯村的人也和這件事情有關係?

  應該是有的,否則他們就不會想要對方秉槐和陸修名兩人下殺手了,他們應該是怕兩人查到些什麼,所以才想要殺人滅口。

  這時陸修名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道:「娘子,你可還記得,當時我們躺的那個棺材裡邊有什麼?」

  方秉槐仔細回憶了一番:「你說的可是那種很堅硬的夯土?」

  陸修名點頭:「沒錯,修築堤壩用的是石頭和夯土,這種夯土其實就是用米漿和砂石混合攪拌在一起做成的,堅固防水,現在聯繫起來一想,總算是可以解釋得通為什麼會出現這些夯土了。」

  「很有可能。」方秉槐也跟著點頭,「看來這無涯村做棺材是個幌子,其實背地裡卻是在偷偷製造夯土,然後利用那些棺材運輸,掩人耳目!」

  徐明善聽完,義憤填膺:「可惡!那《淮南治水錄》也必定在他們手中!」

  這時陸修名卻搖頭反對道:「不對,若是《淮南治水錄》在他們手中,他們又何必要抓你呢?而且我記得那一晚你的房間還被潛入之人翻得亂七八糟,想必他們應該是沒有找到這一本《淮南治水錄》的。」

  方秉槐緊跟著說:「若不是無涯村的人,還會是誰拿了這《淮南治水錄》?」

  此時兩人又想到一塊去了:「唐掌柜!」

  陸修名隱約覺得唐掌柜此人十分可疑,況且昨日他還見到唐掌柜跟蹤他們到了客棧之中,內功之高不可小覷,想必也不是什麼凡夫俗子,如此高人隱藏在淮南深山之中,必定有什麼原因。

  可徐明善卻反對道:「不可能,師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這時方秉槐又看向駱溫言道:「溫言兄,你曾經和唐掌柜有些淵源,可知道他背後有什麼秘密?」

  駱溫言笑道:「我濟世救人,從不問別人出身來歷,哪裡知道這些事情。」

  方秉槐轉而又問徐明善:「唐……徐姑娘,你師父平日裡可有什麼奇怪之處?」

  徐明善不假思索道:「師父於我有恩,從前我為了和爹爹對著幹,他想讓我學四書五經,我偏不,我就愛學那些舞刀弄槍的武功,甚至還口出狂言要闖蕩江湖,有一次我偷偷溜出了淮南,想要去京城闖蕩一番,卻沒想到在淮南道上遇到劫匪,是師父救了我,然後還傳授了我這玉柔鞭法。我弄丟了《淮南治水錄》之後,也是師父替我想出的這個法子,師父絕對不可能想要加害於我!」

  方秉槐點點頭,也不再多問。

  「看來這順通客棧確實不簡單,暗衛一事也與這客棧有關係,我們有必要再走一趟了。」陸修名玩弄著手上的扳指,一字一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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