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閒敲棋子落燈花(六)
2024-08-31 08:51:22
作者: 一枕客夢
駱溫言被他看的有些膽寒,道:「你可別多想,我爹是前朝的太醫令,醫術高超,妙手回春,曾經給太子殿下治過頑疾,因此才得了太子殿下的上次,有了這匹布。這香囊便是我娘當年親手所做,一共有兩個。」
「後來禮王兵變,我被師父救下,跟隨師父來到了棠州,從此就開始行醫救人,因著我醫術高超,所以江湖人稱玉面聖醫。」
說到這句,他還頗有些得意。
陸修名將信將疑,又問:「周居正你可認識?」
他心中懷疑太子餘黨、太廟被殺一事和駱溫言有關係,所以便問了一問。
沒想到駱溫言卻坦蕩答道:「陸大人,駱某人生性瀟灑自在,不願意參與這朝堂之爭,雖然我是前朝舊人,也與那狗皇帝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殺我父母,屠玉京,江山嘛,他也治理得不怎麼樣,但是冤冤相報何時了,醫者身懷仁心,以救命為己任,那些勾心鬥角之事,我是不會做的,陸大人大可放心。」
陸修名看他這般模樣,也便信了,如此,太子餘黨一事還是沒個頭緒。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救人。
這香囊所用布料確實是前朝之物,要解釋起來可就麻煩多了。
他思索了好一會,又問駱溫言道:「你方才說這香囊有兩個?」
駱溫言點頭:「沒錯,還有一個在我這裡。」
「來人。」陸修名喊道。
這時一個小廝應聲走了進來,只聽陸修名吩咐道:「趕緊去追上方才出去的張公公,就說讓他幫我帶個話,請青容郡主過府一敘。」
那小廝領了命,急急忙忙出了府。
駱溫言問:「陸大人可是有什麼妙招了?」
「一會你就知道了。」陸修名笑道。
等到青容郡主來了,她見到陸修名,莞爾一笑道:「修名哥哥可是有什麼事?」隨後瞥見一旁的駱溫言,瞬間變了臉色,沉著臉問駱溫言:「你怎麼在這裡?怎麼,今日不見你在背後說本郡主壞話了。」
駱溫言見狀,這不就是自己從前對陸修名和江子書的態度嗎?
不過今日請青容郡主來是有要事,於是他便躬身賠禮道歉道:「郡主,上次是小人魯莽了,還望郡主不要見怪。」
青容郡主哼了一聲,根本沒理他,又轉頭看向陸修名。
陸修名心中也在暗自笑著,這會駱溫言可算知道什麼叫做厚此薄彼了。
等幾人都打過招呼,陸修名也直入主題,先跟青容郡主說明了情況,隨後道:「所以我想麻煩郡主戴著這另外一個香囊,無意之中讓皇帝看見。」
青容聽完似乎是有些嫌棄駱溫言的香囊,問道:「非要如此不可?」
駱溫言此刻心中已經火冒三丈,知道這郡主是故意針對自己,但又礙著這是為了救方秉槐不得不如此,所以又強行忍了下來,解釋道:「我猜陸大人這一招,是將計就計,雖然這香囊確實是我的,但可以讓皇帝以為這不是我的,而是陳清等人在栽贓陷害。」
陸修名點頭道:「沒錯。所以青容,你不僅要讓皇帝看到這個香囊,還要告訴皇帝,這是太傅陳清送給你的,說是有安眠的功效,你十分欣賞方姑娘,因而上次她來宮中,你便送了她一個。」
青容郡主還是有些不明所以,不過聽著應該是能夠救方秉槐的,又是陸修名想的計謀,定然萬無一失,便嫌棄地接過了那個香囊,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勉強戴一戴這個香囊了。」
陸修名謝道:「多謝郡主。」
青容郡主笑道:「謝什麼,方姑娘是我見過這玉京城中所有姑娘里頂頂好的,我相信她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救她也是我樂意的。」
「郡主,此事不能耽擱。」陸修名又忍不住叮囑了幾句,卻被青容郡主打斷道:「好了,不要囉嗦了,我已經想好怎麼跟父皇說了,今晚我就去見他。」
陸修名點點頭,道:「那郡主快些回宮吧。」
待送走了青容郡主,陸修名又開始憂心裴徵君那邊,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瞞過段執,發現那後院的秘密。
……
裴徵君到了段府便被幾個侍衛領著徑直去往了段執的房間。
「姑娘,到了。」在一處看著奢華的大殿外,那幾個侍衛停下了腳步,示意裴徵君進殿。
裴徵君回了個禮,推開了門。
只見大殿之中擺好了飯菜,看著豐盛可口,段執坐在正中的位置,見了裴徵君,面無表情道:「怎麼今日還蒙了個面紗?不是說有要事商量嗎?」
裴徵君壓下心中的恐懼,吩咐身後的小廝道:「今日碧沉特意給大人帶了壺好酒助興,什麼事,也得等碧沉伺候大人吃好喝好了再說不是。」
說罷,她便學著鳳棲樓那些姑娘的模樣,接過身後小廝的遞來的酒,蓮花移步坐到了段執身旁,又百般風情斟了兩杯酒,一杯遞給了段執。
段執卻沒接過那杯酒,看向門外的小廝道:「這是鳳棲樓的新人?」
裴徵君故作鎮定,放下酒杯答:「是了,樓主從街邊買回來的,說是身強體壯,飯吃得少活幹得多,很是划算呢。」
說完,又看向那小廝道:「你還杵在那裡幹什麼,還不關門出去!」
那小廝是景湛假扮的,聽了裴徵君這番話,愣愣點了點頭,關了門在門外候著。
段執點頭又看向裴徵君道:「碧沉姑娘今日很是熱情。」
裴徵君心裡琢磨了一番他這句話什麼意思,估摸著他也有些懷疑自己的身份了,暗自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然後緩緩開口道:「大人的意思是,平日碧沉不夠熱情?那這杯酒碧沉可就要自罰一杯了。」
說著她拿起酒杯將剛才那杯酒一飲而盡,這番動作是在告訴段執,酒沒有問題。
但段執此人疑心很重,說著便摟住了她的腰。
裴徵君一愣,下意識想要掙脫,好在終究還是忍了下來,因著又戴著面紗的緣故,剛才那番錯愕驚慌的表情段執並未看得真切,就在這時,段執冷笑一聲,說著便扯落了面紗,他以為此人定是冒名頂替碧沉,可沒想到,面紗掉落,此人又確實和碧沉長得一模一樣。
不對,不是和碧沉,這般氣質一點也不像久在煙花場所的碧沉。
她雖然有著和碧沉一模一樣的臉,神態眼神卻淡雅脫俗,仿佛……仿佛是六年前的紅眠一般。
他看得有些出神,裴徵君卻心中一陣噁心,只想著趕緊拜託他,於是舉起剛才那杯酒遞到他面前道:「大人,碧沉都喝光了剛才那杯酒,大人不會連個小女子都比不過吧。」
段執回過神來,還以為自己剛才在夢中。
可又確實不是。
他接過酒,聞了一聞道:「香味太濃,我不甚喜歡。」
說罷,還是沒有喝下去。
隨後他撒開了手,微一沉吟,問道:「你不是碧沉,說吧,你到底是誰?」
裴徵君這會沒了面紗,臉上那一絲驚慌的表情被段執盡收眼底,段執剛才不過是想詐她,沒想到她還真的露出了馬腳,於是此刻狠狠盯著她,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匕首,欲要向她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