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昨夜西風調碧樹（三）

  陸修名見她兩人一臉疑惑，解釋道：「這件事就交給我吧，一會我讓景湛把他給帶回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小侯爺看看礦脈在什麼地方。」

  說完，陸修名又捂住了胸口，似乎是傷口開始疼了。

  方秉槐蹙眉：「都是說了讓你在府里好好養傷，你非要跟我去見陳清。」

  然後就跟著裴徵君兩人攙著陸修名去了江子書的住處。

  

  江子書這會還在房中看書，見有人來了，出門迎接。

  方秉槐長話短說道：「小侯爺，今日我和陸大人已經查明，是兵部利用湯家村私自開採鐵礦，要想弄清楚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隱情，那就得先找到湯家村的人現在在哪裡。」

  陸修名又補充道：「我猜測牢獄之後的洞窟，應該是他們之前的藏身之所，後來被方姑娘發現了，他們便轉移去了別的地方，既然已經知道湯家村在幫兵部開採鐵礦，那這個地方應該離玉京城中的礦脈不遠。」

  「你們是想讓我幫忙推測一下玉京城的礦脈在什麼地方？」

  就在這時，景湛也推門而入，道：「大人，容璋我已經命人抬回來了，沒有被人發現，他現在還沒醒過來。之前你讓我去查湯家村的事情，也有了一些眉目。」

  陸修名點頭道：「嗯，說來聽聽。」

  容璋神秘地關上門窗，然後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慢聲道：「這湯家村，還真有點秘密，就說是之前湯家村村長生了個龍鳳胎，後來那女兒就莫名奇妙失蹤了……」

  見容璋這陣仗，陸修名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此刻聽完立即打斷他道：「這湯家村村長的女兒是不是叫芸娘？」

  容璋一臉不可思議：「大人您怎麼知道？」

  「不光他知道，我也知道。」方秉槐淡淡說道。

  容璋頓時泄了氣道：「這可是我辛辛苦苦打探來的消息！」然後他又開始故作神秘道：「不過，還有另外一個消息，這個你們肯定不知道了。我打聽到這敘山後邊的洞窟，早在五年前就有了。當地一個獵戶告訴我說，五年前他爹就是不小心走到了這洞窟之中，然後回來就瘋了。」

  方秉槐聽完心想，果然湯家村的人撒謊了，他們並不是兩年前才知道這個洞窟的。既然如此，那湯老三應該對兵部讓他們私自開採鐵礦這件事情是知情的，所以湯家村的人並非是蒙在鼓裡，並且很有可能是兵部的幫凶。

  只是為什麼呢？

  難道是因為芸娘？

  但那時在洞窟之中，若是湯家村人知道這背後的隱情，又為什麼會害怕「那邊的人」，又為什麼會被芸娘所殺呢？

  這一切，或許只有找到湯老三，才能夠解開了。

  「嗯，這件事情，看似好像謎底已經揭開了，但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揭開。」陸修名就像是看透了方秉槐心中的想法，如此點評道，「景湛，你派幾個人好好守著容大人，他可是有用得很。小侯爺，找礦脈的事情還得麻煩你了，上次你能準確根據山脈走勢判斷我和方姑娘的位置，相信這次你也一定可以找到礦脈。」

  說完他便拿出了一張玉京的輿圖遞給江子書，這輿圖也是陳清給他們的，仿佛陳清已經布置好了棋局，他們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下棋就好了。

  但陸修名也知道，他們知道了這麼多，只怕陳清也不會放過他們，過河拆橋，這就是朝中人慣用的手段，所以在這官場之中，誰都不能信。

  再者，陳清告訴他們的，只是陳清想讓他們知道的，至於真相到底如何，還未可知。

  江子書接過那張輿圖道：「這張輿圖繪製得十分詳細，連玉京中的山路小巷都畫的一清二楚，陸大人，你這是從何而來的？」

  「太傅，陳清。」

  「也難怪，太傅這人在朝中已經隻手遮天了，我聽我爹說起過。」江子書嘆了一聲，然後又細細琢磨了一番那張輿圖。

  「我之前看過古籍中記載，這礦脈主要是有三種走向，甲山庚向、癸山丁向、申山寅向，即東北西南礦帶、南北礦帶、東西礦帶，我們現在已經知道玉京城郊大規模開採的朝廷礦山在風凌山，按照書中記載，風凌山南北是河流，不會有礦脈，東西都是房屋田地，也不會有礦脈，如此，只剩下東北和西南了。」江子書一邊分析著圖紙一邊說道，「風凌山東北的落霞山離敘山有好幾十里，按照秉槐所說，她從洞窟出來，到昨日再探敘山不過也就一日的時間，湯家村的人不可能一日時間就全部轉移到落霞山去，所以這礦脈必定是在風凌山的西南面。」

  江子書說到此處，用手圈了一圈風凌山西南面的歸元山。

  「沒錯，歸元山離敘山不過一個時辰的路程，確實很有可能。」方秉槐說道。

  「朝廷開採的鐵礦，一般來說都是有外露的，古籍中說『上有赭者，下有鐵』，礦工們也是根據這個來尋找鐵礦，所以現在已經開採的鐵礦，一般來說都是比較容易被發現的鐵礦。如果說歸元山真的有鐵礦，那必定也是隱藏得很深，否則早就被朝廷開採了。」

  陸修名聽完江子書這一番話，若有所思道：「歸元山面積也不小，若真要一處一處去找，不知道要費多少時間，按照小侯爺的意思，可有什麼快捷方法？」

  江子書點頭又搖頭道：「有是有，不過我這些都是紙上談兵，沒有實際試驗過，也不知道可信不可信。」

  「但說無妨。」方秉槐道。

  這時陸修名突然說道：「我猜，湯家村的人應該在歸元山西面。」

  「嗯，我也是這樣覺得的。」江子書贊同道，「兵部開採鐵礦的目的，一定是為了從中牟取私利，但兵部的人不可能直接把鐵礦賣出去，即使是兵部敢賣，應該也不會有人敢買，所以他們一定會冶煉成器物之後偷運出去賣掉。若是要煉鐵，自然離不開水，所以，這煉鐵的地方選在歸元山的西面是最好的。」

  方秉槐看了一眼那輿圖，確實如此。

  歸元山西面就是練江，練江連著的，就是玉京城最大的碼頭，如此不僅能夠方便冶煉，還能夠利用船運將這些器物送到玉京城中賣掉。

  「那今日先收拾準備一番，明日一早啟程去歸元山。」方秉槐道。

  陸修名看了一眼她，幽幽問道：「怎麼去？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千萬別騎馬了。」

  「你不用去，我和景兄弟一起去，小侯爺，你可要看好他。」

  陸修名傷還沒好，這次去歸元山，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埋伏，她可不敢冒這個險。

  陸修名還準備再爭取一番，但方秉槐似乎並不想給他說話的機會，撂下這句話人就轉身走了，陸修名只得嘆氣道：「罷了，小爺我這麼聰明，自然是要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