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原諒

  在兩人站在手術室門口，等待結果的時候，施雅銀施施然走來。

  「情況怎麼樣了？」她在商悉面前停下腳步，不咸不淡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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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態度之冷淡，仿佛那個躺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的男人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個陌生人。

  商悉搖搖頭，「手術還沒有結束，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施雅銀微微一頷首，「那手術結束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吧！如果他死了的話，那就不用打給我了。」

  她伸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沒有絲毫留戀地轉身離去。只留下高跟鞋敲擊瓷磚時發出的脆響。

  看著施雅銀離去的背影，陳梔抬手輕拍了拍商悉的背，「伯母可能還在介懷伯父出軌的事，你不要怪她，這裡有我陪著你。」

  商悉閉眼點了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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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手術室門口等了將近三個小時，門終於被打開了。

  在看到商先華被推出來的那一刻，陳梔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還好，商先華的臉是露著的，沒有被白布罩住。

  陳梔內心強烈的負罪感也少了幾分。

  「家屬在嗎？家屬？」

  一個還沒有脫下手術服的醫生對著門口喊道。

  商悉聞言立馬走上前去，「我是病人的兒子。醫生，我父親的情況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嚴肅地看著商悉，「搶救很及時，雖然目前沒有什麼大礙了，等麻醉過了他就會醒。但是他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

  商悉沉默了片刻，「您的意思是……」

  「手術後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恢復期，可能會影響到接下來的治療。因為化療是有副作用的，他現在身體狀況那麼差，可能會承受不住。」醫生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

  這樣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讓人如墜冰窖。

  商悉眉頭微蹙著看向醫生，「所以是要換治療方案嗎？」

  醫生一點頭，「他已經是晚期患者了，現在又因為手術的事無法接受化療，我們這邊建議採用保守治療。」

  陳梔小聲喃喃道：「那保守治療能有效果嗎？」

  醫生輕嘆了一口氣，「癌症的保守治療主要是採用中藥或者別的方法治療手段來穩定住病人的病情。從客觀上來講，對患有晚期惡性腫瘤的病人進行保守治療，基本上是不會多少效果。可能會延緩一點腫瘤發展的速度而已。」

  醫生的一番解釋如同一盆冷水將兩人潑了個透頂。

  商先華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又因為這場無妄之災打了折扣。

  商悉閉上了眼睛。

  醫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趁著這幾天人還在，好好陪陪他。」

  說完，醫生便離開了，只留下商悉怔怔地站在原地。

  陳梔見過商悉溫柔的樣子，冷峻的樣子，嚴肅認真時樣子，但是她唯獨沒有見過商悉脆弱的模樣。

  她印象里的商悉雖然年紀輕輕，但是練就了一身刀槍不入的強大心臟。他處理任何事情向來都是雲淡風輕，遊刃有餘的。

  這樣的商悉讓陳梔不免有些心疼。

  她伸手抱住他。

  此刻她說不出安慰的話來。

  在如此巨大的悲傷面前，語言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商悉反手緊緊回抱住陳梔。

  雖然他力道大的嚇人，但是陳梔沒有做任何反抗，而是靜靜地任他擁抱。

  「梔梔……」商悉的聲線沙啞，「我馬上就要沒有爸爸了……」

  陳梔像安撫小孩似的輕輕拍著他的背。

  兩人安靜地相擁良久。

  商悉漸漸平復了情緒。

  「抱歉梔梔，剛剛我失態了。」商悉朝陳梔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我去給我媽打一個電話。」

  現在的他又變成了那個處變不驚的年輕總裁。

  仿佛他剛才的脆弱只是陳梔一閃而過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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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雅銀來的時候，商先華剛從麻醉中清醒過來。

  相比起陳梔第一次見到他，商先華瘦得幾乎脫了相。他的膚色青灰，眼窩深深凹陷，原本清亮的眼球變得渾黃。

  施雅銀卻依然是那個優雅的貴婦。

  即使是來探病的，她也沒有忘記塗好口紅，畫上上揚的黑色眼線。

  雖然兩人是夫妻，但是現在任誰看來也覺得他們不像是同一代人。商先華病得像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

  在看到施雅銀的那一刻，商先華的眼中攢聚出淚光，他嗓音顫抖地說道：「雅銀……我以為你永遠不會來了，你不會原諒我的……」

  施雅銀少見地沒有冷嘲熱諷。

  她拉過一條椅子，在商先華面前坐下。

  「作為你的妻子，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背叛。」她的語氣平靜而殘酷。

  商先華眼中的光暗淡了下去。

  施雅銀又繼續說道：「但是作為商悉的母親，你的親人，我願意給你最後的關懷。」

  商先華張了張嘴，還沒有說話，兩行滾燙的濁淚就先滾落了下來。

  「是我對不住你……」

  他少年時深愛的人，他曾向她經許下過美好誓言。但在他人到中年時，他卻因為忍受不了誘惑而背棄了她。

  他們吵過架，鬧過離婚。

  她直言不諱地希望他去死。

  但是臨了了，最終陪在他身邊的還是他的妻子。

  陳梔和商悉自覺地離開了病房，把時間留給施雅銀。

  她牽起商悉的手，抬頭看向他，「商悉，現在伯父暫時沒事已經是最好的消息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你整個中午就只喝了一盒牛奶，身體會遭不住的。」

  「吃飽了再回來好好照顧伯父。」她朝他露出一個笑，「接下來的日子，你得心無旁騖地照顧伯父才行。」

  「嗯。」

  商悉點點頭，握緊了陳梔的手。

  「梔梔。謝謝你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