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的眼睛像蝴蝶

  凌音三兩下套好衣服，疑惑道：「你不等著拿劍了？」

  葉青玄拍了拍身後裹著布的長條形東西，勾唇一笑：「沒有我找不到的東西。」

  她看了眼門口：「可是我看你哥是真心想留你住幾日，你確定現在走嗎？」

  他收了笑容，冷哼道：「他希望我做什麼我就該做麼，你別聽他說什麼三日後就會連人帶劍讓我帶著離開，他說話向來不作數。」

  凌音一驚：「啊，這樣啊，那咱們可要快點走，不然萬一他反悔了又反過來要殺我，那可就不好玩了。」

  葉青玄笑道：「像你這麼明目張胆怕死的人我還是頭一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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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不死的倒是其次，主要是怕疼，當然也是怕死的。」她挽著他的胳膊，「快快快，帶我走。」

  葉青玄帶著她輕車熟路悄悄逃出了魔教，到了月城，二人分別之際，她叫住了他：「葉青玄，你說的我答應，這也是我所想的。」

  葉青玄有一瞬疑惑：「你指的是何事？」

  「離蕭容塵遠些。」凌音從懷中掏出縛魂絲交到他手上，「如果可以，我儘量這輩子都不再見他，這個東西你替我還給他吧，武林大會結束了，他所有的承諾也都做到了，替我和他說聲謝謝。」

  葉青玄愣了一瞬：「好，你保重。」

  「嗯。」看著葉青玄消失在夜色的身影，凌音長長吐出口氣，撇了撇嘴，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但總歸，有些失落，至於原因，她不想去深究了。

  回到城主府，月無雙正站在院子裡，手上拿著支筆像是在畫畫。

  他聽見腳步聲，抬頭朝她看來，院子裡的提燈散出暖暖的光照在他臉上，襯得他整個人比往日柔和了許多。

  待凌音走近，她又否定了方才的想法，或許讓月無雙變柔和的不是暖黃的燈光，而是讓他帶了醉意的酒……

  她湊近聞了聞他身上味道，好大的酒味。

  「我以為你今日出去會友人不回來了呢。」他目光盯著她，有些怪異。

  「怎麼會，我不是那種夜不歸宿的人。」她避開了談去魔教的事，扯著他的袖子仔細聞了聞，「城主怎么喝這麼多酒，是有什麼開心事還是不開心的事？」

  酒味雖大，但他看起來人還是很清醒的，他淡淡道：「都沒有，晚間在夜宴上多喝了些酒，對了，英雄榜已經公布了。」

  「是嗎，中間有沈懷峰插了一腳，這名次城主怎麼算的？」她看向畫卷，上面是一副夜空中明月高懸的夜景。

  月無雙好聽的聲音緩緩說著，和她猜的一樣，前三按名次分別是無名公子，蕭素，呂明，至於沈懷峰，他是半路進來搗亂的，不計入排名。

  「你穿這衣服……」月無雙盯著凌音看了許久，忽地笑了起來，「還挺好看的，很少見的樣式。」

  她眼睛瞪地亮了起來：「是嗎，我還擔心太暴露了，畢竟一般女子的服飾沒這樣的。」

  他連連搖頭：「好看又優於別人的東西為何不能展示出來，旁人怎麼說那是他們的事。」

  凌音繞著他轉了一圈，停在他身旁的一棵樹旁，靠著樹幹盯著他瞧。

  他除了眼神有些迷離，說話和動作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利索，只是話比平日多了很多，臉上的表情也有了溫度，甚至有了些生動的小表情。

  她有些懷疑他醉了，但他看起來又一切如常。

  「凌音。」他目光盯著空中明月，聲音若有若無。

  「嗯？」

  他忽地扭頭看向她，笑得純粹：「我給你畫一幅畫吧。」

  凌音一愣，盯著他少見的笑顏看了許久，點了點頭：「好啊。」

  她理了理髮絲，找個舒服的姿勢站好，想來他是真的有些不清醒了，不然誰畫畫挑月上中梢的大半夜啊。

  趁著畫畫的空閒，她問了他關於蘇芷予的事。

  果不其然，夜鳶在說出了蘇芷予的身份後便斷氣了，只留蘇芷予一人沉浸在真相與謊言交織的痛苦中。

  大幽和親公主搖身一變成了籍籍無名的普通民女，未來太子妃的路是斷了，她的假公主身份被公之於眾，便對大幽沒了用處，而天建也將不會承認她這個假冒的公主。

  好在鍾離寂一直在她身邊不離不棄，再往後，就是他們感情逐漸篤定的發展了。

  凌音問道：「鍾離寂他們走了嗎？」

  月無雙點了點頭：「出了這種事，武林大會結束後就坐船離開了。」

  她暗罵：「這狗東西也不知道等等我，看來我得一個人回去了。」

  他拿著畫筆的手一頓：「你要走了嗎？」

  她自然地「嗯」了一聲，調侃道：「本來呢，我來這裡就是一場陰差陽錯，如今一切結束，城主總不能禁著船不讓我回家吧。」

  不知怎的，聽到她要走，月無雙心裡無名地覺著有些堵。

  「月城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不如多待幾日，我帶你好好轉轉。」

  話頭脫口而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凌音想了想，開心地笑道：「好啊，有城主誠心邀請，我自然樂意多住些日子，我明日寫信和我娘說一聲，再在這裡多待幾日。」

  月無雙無意識地彎起了嘴角。

  見他停筆半天不再作畫，凌音走上前看他畫得如何。

  「讓我瞧瞧城主的……」看到畫的一瞬，她突然產生了想揍人的衝動，「城主，你這畫的是什麼？」

  他面不改色答道：「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咬牙切齒：「城主的蝴蝶畫得可真栩栩如生。」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方才城主說為我畫一幅畫，要畫的是蝴蝶？」

  他又點了點頭，扭頭看向她認真道：「凌音的眼睛像蝴蝶，美麗又靈動。」

  這，人家都這麼誇她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質問，她憨笑著撓了撓額頭：「是嗎，還是頭一次聽人這麼誇我。」

  月無雙看著她眨了眨眼，明目張胆地笑道：「今夜太晚了，來不及畫完整的你，待改日得空，我補給你一張。」

  原來他知道她想的是什麼。

  凌音嗔怒道：「城主竟也開始耍我玩了，作為賠償明日城主可要陪我去你常去的那間茶樓喝茶。」

  他點了點頭，不做思索邊道：「好啊。」

  第二日，凌音穿著那套被月無雙連口誇讚的衣服出了門，直到走到大街上，她才當真後悔聽了月無雙那些狗屁誇讚的話。

  現在的她後悔，實在是後悔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