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能來我便開心

  「慢著。」

  一道聲音倏地響起，四周的議論漸漸安靜了下來。

  凌音眯開一條眼縫，視線四處搜索著那道熟悉聲音的主人。

  「呂莊主，在下或許知兇手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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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皆向說話之人看去。

  不知為何，聽到蕭素的聲音，凌音竟莫名地鬆了口氣，明知道他也不一定會救她，她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想相信他。

  呂明審視著從人群中走來的戴著面具的男子：「你是何人？」

  蕭素禮貌地行了一禮，不緊不慢道：「在下季平生。」

  呂明自然也聽過他的大名，不多說廢話，直接問道：「你可知兇手是何人？」

  蕭素道：「呂莊主怕是不知，就在方才，另有幾處也發現了一些被害的弟子，恰巧在下瞥見了兇手行兇的一幕。那女子一身黑衣，散著頭髮，長相妖異絕美，嗓音蒼老沙啞。」

  呂明急速問著：「那人現在何處？」

  蕭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在下無能，本想上去抓住她，可惜她輕功了得，沒能追上，但約莫朝著城南方向去了。」

  呂明狐疑地看了眼他，低頭吩咐隨從幾句，那隨從匆匆離開。不一會兒，隨從回來，朝呂明點了點頭。

  「莊主，此人所說不錯，另外幾條街上確有零星幾個屍體。」

  呂明不再猶豫，命人抬走了呂亦南，自己朝著城南的方向奔去。

  「怎麼又死人了？」

  「誰知道呢，自從蒼華樓重現江湖的消息出來，斷斷續續有人被害，說不準這回又是他們幹的。」

  「我看有可能。」

  圍觀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一陣，便紛紛散去。

  很快，街上只剩凌音和蕭素二人相對而立。

  她很想對著他說聲謝謝，但想到如今自己因他還中著毒，道謝的話如何也說不出口。

  蕭素也只盯著她，半晌後，就當凌音以為他會說些什麼，他卻轉身離開。

  「人是你殺的吧。」

  沒頭沒腦的，她來了這麼一句，她只是想找個話題，卻不想脫口便是對他的挑釁。

  而接下來他的回答更是讓她吃驚。

  「你真聰，人是我殺的。」

  「為什麼？」話問出口凌音就有些後悔了，像他這樣的人仇家肯定不少，無非是尋仇罷了，當然也有可能他突然抽瘋，興致來了想殺個不順眼的解解悶兒。

  看她眉頭微皺，腦子裡不定又想著什麼，蕭素朝她走近幾步：「你知道遙霜了吧？」

  她點了點頭，後退著拉開和他的距離。

  怎麼又扯到遙霜了，難道人真是她殺的，蕭容塵因和遙霜有交情，要替她開脫？可遙霜早就安全了，他沒必要這麼做。

  「我和遙霜是故交，她同我講過呂亦南做的那些骯髒事，我這人如此善良，自是路見不平一聲吼，親自出手為武林除了這麼個禍害。」

  凌音狐疑地看著他，他竟然真的認識遙霜。

  「我無意路過此地，見你因此受牽連，我心裡過意不去，總該幫你一把。」

  說完，他面具下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看似真誠的笑。

  他的話凌音自然不會再完全相信，忽然想到什麼，她問道：「另外那幾條街上的人也是你殺的？」

  「冤枉啊，那些真是我路過看到的。」他聳了聳肩，「話我說明白了，告辭了。」

  凌音小跑著跟上：「蕭容塵你很奇怪，你既然不想我死又為何要給我下毒，不是要我配合你做事麼，你又什麼都不要求，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忽然停下，側頭盯著她看了許久，忽地開口：「我忽然發現你挺好看的。」

  凌音懵了一瞬，愣了愣，剛要張口，便聽他又說：「不如隨我回家當個花瓶養著吧。」

  「你！」她抬手就要來打他，他輕鬆鉗住她的手腕，目光不經意向她身後一掃，嘴角耍人得逞的弧度淡去，沉聲道：「你只記得，這些天少跟人接觸，萬萬不可將生辰告訴任何人。」

  說罷，他縱身躍上屋頂，幾個跳躍間不見了人影。

  這些沒頭沒尾的話什麼意思？

  「凌音。」

  還沒等她想明白，有人遠遠地叫著她的名字。

  凌音轉身看去，月無雙急匆匆趕來，在看到她無事之後，臉上略顯的擔憂漸漸散去。

  而月無雙身後，還跟著一人。

  「喲，這不是方才見死不救的成王爺麼，這會兒來這裡，是打算給我收屍嗎，凌音真是太感謝王爺了。」

  話畢，她也不理會鍾離寂反應，逕自蹲下身，理了理月無雙因來得及有些凌亂的衣衫。

  「城……你怎麼來了？」

  月無雙看了眼鍾離寂：「我在府內得了稟報，知街上死了人，又聽聞成王在這裡，便去那幾條街查看情況了，抱歉，沒在你身邊。」

  凌音沒想到他會因此道歉，搖了搖頭：「無妨，我這不是沒事了。」

  「是成王找到了我，我才趕過來。」他聳了聳肩，「不過，現在看來，一切結束了。」

  她咧出一個燦爛的笑：「你能為我趕過來，我就很開心啦。」

  在月城的地界發生的事，月城城主遠遠要比一個遠道而來的天建王爺管用得多。

  原來他是去找城主府的人搬救兵了，凌音看了眼鍾離寂，心裡對他的不滿少了些。

  或許她本就不該對他不滿，鍾離寂與她甚至連好友都算不上，若他肯幫她，那是他人好，若不幫也沒什麼不妥。畢竟，他也打不過呂明，她又不是蘇芷予，又怎能要求他冒著生命危險相救呢。

  想到此，凌音站起了身，朝鐘離寂微微一笑：「方才的話不過是玩笑，凌音還是要真心感謝王爺替我搬救兵。」

  雖然這救兵來得有些遲，且即便不遲也沒什麼效果。

  鍾離寂有些怔愣，他想過這刁蠻女子會惡狠狠地瞪他，會尖酸刻薄地罵他，甚至不顧禮儀地對他拳打腳踢，卻不想她竟然會給他道謝，這實在……讓他太不適應了。

  他挑了挑眉，想說什麼，最終轉了話頭：「本王有事，先行一步。」

  凌音沖他翻了個白眼：「真心謝你倒不接受了。」

  「凌音，我們回吧。」

  月無雙打了個哈欠，帶著困意仰頭看著凌音。

  月無雙還會打哈欠？在她心中，他就像一個高冷淡漠的謫仙，好似凡人會做的事都與他無關，他只負責頂著一張美貌無邊的臉，掛著冷淡的表情，無情地將人間所有看做過眼雲煙。

  她看著他的表情，很是新奇，不禁又伸出魔爪捏了捏他的臉：「我們城主還會打哈欠呢，真棒。」

  月無雙：「……凌音，我也是人。」

  「我知道我知道。」

  話剛說完，卻見月無雙忽地面露痛苦，蹲下身子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