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招新

  眾人瞬間沒了聲音，面面相覷。之前聽說有人來領孩子回家還補貼了不少盤纏，他們本就是衝著有補貼和能給家裡添一份勞動力才來的，怎麼到這會兒反倒還要自己往外掏錢，心裡自然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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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音音嗤笑一聲：「不是愛子心切嗎？大家積極一點呀。」

  「賈掌門，不知能否寬限些時日？」

  人群中有人動了，一乾瘦但收拾妥帖的中年婦女攙扶著一個白髮老嫗走到賈音音身前，躬身行了一禮。

  「我們是趙鼎的家人，今兩年來承蒙少山對我們家小鼎的照顧。我們感激不盡，只是我們幾次搬遷，家產盡散，實在沒有那麼多銀子，我們先給一部分。成嗎？」

  那對婦人的眼睛，沒有絲毫算計，面對趙鼎全是赤忱的憐愛。賈音音快記不清多久之前，有一個人也總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自己，告訴她，就算沒有來自父母，有他在，也會補全她所有的愛，當時她不懂那眼神的深沉憐愛，只一個勁的想飛出去，想找到那缺失的父愛母愛。平白錯過了那人最後的時光。想到此事，仍然會眼眶一熱。

  「小九，你帶小鼎和兩位夫人去後面收拾東西，送他們出去吧。」

  本也沒打算為難這些人，她這麼說便是答應了，時九點頭將人帶往後院。

  趙家人走後，也有幾家咬牙交十兩贖金帶孩子走的，賈音音統統沒有為難，讓他們隨時九去了後面。

  待他們收拾好東西，臨走前，時九自主的將之前的「贖金」如數奉還，還多給了十兩銀子。

  「這……」原本還因為那贖金有些哀怨的家屬，看到這多出來的銀子，不明白他的意圖。

  時九漠然的看了他們一眼，沒什麼起伏：「掌門的意思，好自為之。」

  眾人明白過來，紛紛作揖感謝。

  「賈掌門是好人啊，這份恩情我們一定牢記在心。」

  「是啊是啊，少俠一定替我們跟賈掌門賠個不是，是我們誤會了。」

  聽到這話時九臉色才鬆動了些，沉默的頭算是答應。

  聚義廳餘下的眾人還在對峙。

  看著剩下的大半是先前吵嚷著最凶要帶孩子回家的人，如今卻安靜如雞，絲毫沒了動作，賈音音不打算浪費時間跟他們繼續耗。

  「諸位如若無事，我就不奉陪了。」

  「豈有此理！」不知是誰氣急敗壞的怒喝了一聲。帶起的又是一陣民怨。

  「我們不過是想合家團圓，賈掌門何必如此阻攔。」

  一個婆子更是直接坐到地上，捶地哭喊：「這世道還有理可講嗎！」

  賈音音絲毫不在意他們的憤怨，臉上揚起一抹譏笑：「我何時阻攔過？要接孩子少山隨時歡迎，不過區區十兩銀，各位怎麼會拿不出來？」

  「你們大門大派的，自然不懂我們尋常百姓的日子苦，十兩，你直接說要我們的命還差不多，我們哪裡拿得出來！」

  她要的的確不高，十兩銀子是普通百姓半年的開銷，剛好卡在他們能拿得出又足夠吃力的階段，拿與不拿這些人的心思已一清二白。

  是拿不出來，還是不想拿，自己心知肚明。

  不想看他們虛偽的嘴臉，賈音音直接揮劍指著山門，趕人的意味明顯。

  「拿不出來就去借，借不到那就砸鍋賣鐵！我少山大門隨時開著，你們只管帶著銀子來接人就是。」

  總算恢復清靜，她這才緩了緩神，調整好情緒和躲在門委屈憤懣的弟子們解釋緣由，雖然是為了他們好，總歸應該顧及他們的想法。

  好在這幫孩子從小養在少山，沒有學到外面的那些世俗風氣，心思也單純，賈音音一解釋完他們就釋然了，懂事的各自忙去了。

  後續如果真有家人願意來「贖人」她一樣不會阻攔，只要確定是真心想要一家團聚，而不是抱著其它心思，把人接回家去做苦力就行。

  這事鬧得嚴重，青雲自然也知曉了。

  也省得賈音音不知道如何開口了，算來，自從自己當了這個少山掌門以來，正事沒幹幾件，添的麻煩倒不少，少山在她來之前好歹算是安平樂道，如今儼然是一副風雨飄搖的姿態。剩下的弟子越來越少，她看得都良心不安。

  「我是不是該下山去闖闖？」

  時九在不遠處監督弟子練劍，對她的自言自語一字不落的聽到了，神色微松，示意弟子自己練習，便往賈音音的方向走去。

  「在想什麼？」

  「在想我什麼時候才能重振少山~名揚萬里~」

  賈音音趴在涼亭的圍欄上，聽到他的聲音眼皮都懶得動，沒什麼精神的拖長了尾調，越說倒後面聲音越小。

  重振少山，名揚萬里？

  這種蠢事，也就她還當是什麼偉大理想。

  重振少山又能怎麼樣，只不過是和這世道的腌臢混為一談罷了，名楊萬里，不過是得到些俗人的認可，有何值得期待的？

  「不如多練練功。」手中劍尖隨意一挑賈音音擱在一旁的劍鞘，佩劍精準的落到她手邊：「撿起來，今日教你新招式。」

  「好。」誰敢相信，有的人表面是一派掌門，內心裡想當一個俠肝義膽的江湖女俠，實際上卻是一個靠徒弟傳道授業的菜鳥，主要還練不了內功，每天只能幹練些乾巴巴的招式。豈是一個慘字了得。

  不過不得不說，時九是個不錯的師父，講的東西堪比研磨多次的果汁，細膩直接，很適合她這樣的新手參悟，但唯獨內力，就算是講得再細甚至手把手的教，她也總是摸不著門道。

  這點之前她問過系統，沒得到明確答覆說穿書體質無法修習內力，那麼就只能歸跟於自己笨了。

  賈音音表示拒絕承認這個事實。

  弟子一事，少山這次大受打擊，如今弟子四分五散，留下來的弟子也人心惶惶，總擔心哪一天少山就徹底倒了，他們就又變成無家可歸的小可憐。雖然如今名望不在，但好歹曾經事第一正派，如今落到這般情形，賈音音難辭其咎，無論如何要先保住少山的煙火啊。

  這天跟青雲說明了想要下山招新的事，他自然沒有阻攔，如今少山依然入不敷出，但總歸要先有人氣的。

  跟著時九，再次到了當初打擂的地方，賈音音頗有感慨，之前師兄他們在這裡苦等了十五日等來自己這麼個拖油瓶掌門，好在還順帶了時九這個武力靠譜且做事穩妥的小師侄，不然那一趟就是血虧了。

  不過時九是自己一眼相中的，也算是自己的功勞吧，畢竟不是誰都有這種慧眼識珠的能力的，想到這裡，賈音音突然振作了起來，這次希望再招到幾名像時九一樣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好的派之棟樑，這樣就不愁少山無望啦。

  越想越覺得可行，賈音音盯著時九，幻想著他分裂出了一個又一個「時九」，激動得幾乎喜極而泣，一把抱住那幾個「時九」。

  腰身突然被環住，時九皺眉，但並沒立馬推開，垂眸看她又在搞什麼名堂。

  面前的女人矮他一截，額頭才抵他胸口的位置，軟軟小小，和她平時風風火火的樣子不同，此刻滿臉如獲至寶的虔誠，乖順得像只懶洋洋的狸奴。

  賈音音箍緊時九的腰身，閉著眼睛蹭著他硬邦邦的胸：「寶啊，以後少山就靠你們了。」

  寶，是誰？

  你們，又是誰跟誰？

  原以為她是逮著機會又吃自己豆腐，他也沒有過多在意，這女人有個很大的毛病就愛揩油，動不動就愛捏人臉，花痴得緊，還對他的手有著莫名的執念，趁練劍總偷偷看自己的手一臉痴醉，像個憨的。

  他早已習慣，所以她才沒推開，不想她竟是把自己當作別人，眼裡升騰出一股莫名的怒氣，時九冷著臉推開她。

  「賈音音，還記得你是來幹什麼的嗎？」

  賈音音回神，愕的睜大眼睛，長睫眨了眨，入眼是時九線條流暢的脖頸以及性感滑動的喉結。

  媽耶，自己這是焦慮過重出現幻覺了嗎？自己怎麼會突然抱著小九，她明明抱的未來的好弟子呀。

  雖然時九長得仙姿玉色是很好看，她也確實日思夜想愛吃豆腐沒錯，但也不至於夭壽的對這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弟弟直接下手吧。

  時九皺眉覷著她：「還不放手？」

  賈音音燙到似的撒手。

  「抱歉啊，為師認錯人了。」

  還好別人看不見你腦部的畫面，還能搪塞一下，不然真就需要換個星球生活了。

  時九不語，臉色更冷。

  等賈音音費力的把條幅和旗幟都弄好，等來的第一個人卻不是前來應試的。

  「你怎麼來了？」面前這張稚嫩的臉，賈音音實在熟悉，只是疑惑本就是少山的弟子還來幹什麼。

  「青雲師叔讓我來請掌門回去。」那小弟子名喚東升，不過十二，走了遠路將將停下，小臉通紅的喘著粗氣。

  賈音音騰地起身：「少山出事了？」

  「沒有，是青雲師叔說有事找你。」

  還好，賈音音給自己順了順氣，實在是少山最近正值多事之秋，她都條件反射了。

  「好吧，那你們在這看著，我回去一趟。」

  東升搖頭：「不用看，師叔說全部回去，有更重要的事情。」

  賈音音轉頭看著風中飄搖的少山旗幟，嘆息一聲，掛上得可真不是時候。任命將其取下。

  幾人匆匆回了少山，青雲已經在聚義廳等著了。

  「師兄著急叫我回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看看這個。」青雲將剛收到的信封轉交給她。

  「武林大會？」

  「嗯，少山已缺席兩屆，這次是否參加，還需掌門定奪。」

  心裡篤定她會參加，青雲並未過多的渲染，只輕描淡寫的加了句：「於重振少山，是個不錯的機會。」

  果不其然，賈音音當即舉手：「自然要參加！」

  武林大會對少山是機會，對她又何嘗不是呢，通常這類小說，凡武林大會那必是拐點，男女主在那時直接登頂都是常有的事，自己不參加不就白白錯過了嗎？

  青雲點頭：「也好。」

  「那便可著手準備了。」

  賈音音：「嗯，要準備什麼？」

  「人。」

  時九就知道她肯定又是腦子一熱就直接答應了，也不看看少山現在的實力。

  賈音音這才想起，可不就是人嘛，少山如今就這麼幾個小蘿蔔頭，拿什麼參加啊，原本興起的眼神暗淡了不少。

  青雲也不勉強，笑著寬慰她，這屆不成可以等下一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