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盲婦奇案12

  四人兵分三路，王衡出扛著屍體回北鎮撫司，司徒庭蘭和裴子騫同行至大理寺，而謝庭玉，則獨自回刑部，為司徒庭蘭尋找藉口。

  「小白，過來。」

  正趴在地上的狗子，聽到裴子騫的聲音，一點反應沒有，反而將頭轉過去了一些司徒庭蘭見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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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聽到司徒庭蘭笑聲的狗子，像是被人拽著耳朵一般，唰的一下轉過頭來，一臉欣喜又不敢置信地忘了司徒庭蘭一眼，才站起來，甩著尾巴衝過來。

  司徒庭蘭蹲下來張開懷抱接狗，狗子一頭衝進她懷裡，開心地在她身上嗅來嗅去，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

  司徒庭蘭見狀有些歉意地拍拍他柔軟的腦袋：「毛毛，我這次來沒有帶吃的，下次一定給你帶好吃的。」

  狗子聽到這話，氣鼓鼓地轉頭就走，司徒庭蘭忙去拽它的尾巴，卻撲了個空。

  「看來，它對你的感情也沒有想像中的深。」

  裴子騫在一旁開口打趣，司徒庭蘭聞言登時起身，故意重重踩腳步：「毛毛，我走了。」

  狗子聽到腳步聲，猛地回身再次撲了過來，前爪緊緊地扯著司徒庭蘭腰間的錢包。

  司徒庭蘭哭笑不得地摸它的頭：「好好好，給你買雞爪吃。」

  狗子仿佛聽懂人話一般，開心地在她腳邊轉圈，司徒庭蘭這才抬眼看向裴子騫，一臉正經：「我們現在帶著狗去睿府查嗎？」

  「不能直接去查，但可以尋個由頭，我同睿書淵相識，就說是討教文章寫法，想來他不會拒絕，到時你便有機會帶著狗在府里搜集蛛絲馬跡。」

  裴子騫的提議很受司徒庭蘭的肯定，她連連點頭說：「既然是陪你一道去的，自然不能借著我刑部司主事的位，你這兒可有女裝？」

  裴子騫明白她的意思，她這是要扮作丫頭隨自己上門，當即點點頭，叫了個自己家帶來的丫頭領著司徒庭蘭換衣服去了。

  小丫頭一雙眼睛沽溜沽溜的，她緊緊盯著換上女裝的司徒庭蘭，天真開口：「這位公子，哦，不小姐，到底是男是女？」

  「你以為呢？」司徒庭蘭沖她笑笑，不答反問。

  「應當是長相柔美的公子，雖然小蘭不知道公子扮女子是何故，但想來總歸是為了什麼案子，公子願意犧牲至此，實在讓小蘭欽佩啊！」

  小蘭一雙眼睛依舊落在司徒庭蘭的臉上，眼神之中的星光讓人無法忽視，司徒庭蘭抬手輕輕在她腦門上一彈，笑著說：「莫要胡言亂說。」

  小蘭被彈了腦門，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深，越發羞澀了。

  司徒庭蘭見了不由得打趣：「你家裴少卿儀表堂堂風度翩翩，怎麼不見你對他心動呢？」

  「害，公子有所不知，我們裴少卿為人刻苦清高，也古板，平日裡甚是少笑，說話也藏著針似的，猝不及防讓人疼好一陣，想來應該沒有女子喜歡他那樣的。」

  小蘭說到這裡，低頭一笑，仰頭看向司徒庭蘭繼續說：「還是公子你好，眼睛溫溫柔柔的，聲音也很好聽，一點都沒有大人的架子。」

  司徒庭蘭聽著聽著覺得有些變味了，將褪下的衣服遞到她手裡，對上她的目光，慢慢開口：「如果我是女的呢？」

  這話把小蘭問倒了，小蘭愣了一愣，其實前幾回司徒庭蘭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現在仔細想想裴子騫這些日子變得愛笑了，她終於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難怪她家大人忽然就轉了性子，原來是遇到了這樣優秀出色的女子，同為女子，面前這人卻活得這樣瀟灑肆意，實在是讓人好生羨慕。

  小蘭終於還是半天沒說出話來，直到司徒庭蘭自己起身，轉了一個圈追問小蘭：「好看嗎？」

  「好看，快去穿給裴少卿看吧！」

  小蘭一開口便暴露了自己識破司徒庭蘭女兒身的秘密，司徒庭蘭卻也不驚怪，她從一開始就沒有要瞞小蘭的意思。

  裴子騫家裡的人，她信得過。

  不等她們去找裴子騫，裴子騫已經就等不及了，帶著詫異和焦急的語氣在門口追問：「你們好了沒有？怎麼換個衣服也這麼慢騰騰的，難不成要我等到晚上？」

  「來了來了。」

  小蘭笑著對門外的大喊，將司徒庭蘭的頭飾弄好，這才點點頭滿意地將門打開。

  正在門口焦急踱步的人，看到穿著女裝的司徒庭蘭猝不及防的出現在眼前，整個人都傻眼了。

  第一天看到司徒庭蘭的時候，裴子騫雖然一眼就認出了她的女兒身，可那時只不過覺得她長得十分清秀，比普通女子要大方利索十分。

  卻從來沒有想過換成女兒裝的司徒庭蘭，竟然可以美成這樣，眉眼彎彎，巧笑倩兮，未施粉黛的臉卻比施了粉黛的人還要好看，還有奪目。

  尤其是她用一雙小鹿般空靈的眼睛，直勾勾地對著裴子騫笑的時候，裴子騫覺得自己有些撐不住了。

  在裴子騫身旁的狗子也傻眼了，詫異地在司徒庭蘭身邊轉來轉去，有些不敢相信，這個熟悉的氣味竟然是從面前這個陌生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直到司徒庭蘭低頭輕拍狗子腦袋，笑臉肆意開口：「走，毛毛！」

  狗子這才認出來，面前的人還是原來的司徒庭蘭，於是晃晃尾巴跟著司徒庭蘭一起往前走，而裴子騫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幕里，一雙眼睛牢牢地看著遠去的司徒庭蘭，沒有動靜。

  司徒庭蘭走了幾步，見裴子騫沒有追上來，不由得詫異的回頭看他，眉目之中帶著幾分慍怒：「說著急的是你，不動的人也是你。」

  裴子騫聽到這話這才驚醒，反應過來抬腳追上司徒庭蘭，與她並肩而行，嘴角微微揚起：「你平日裡穿女裝的機會多嗎？」

  司徒庭蘭搖搖頭：「不怎麼穿，穿起來也怪麻煩的，做其他事情都不太方便。」

  得到這個回答的裴子騫，連連點頭，重重肯定司徒庭蘭的說法：「對，還是少穿為妙。」

  司徒庭蘭詫異地回頭看了裴子騫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說，裴子騫對上司徒庭蘭投來這眼，煞有介事道：「你看這路上行人中總有回頭看你之人，若是平日裡也是女裝打扮，只怕會招蜂引蝶，帶來非常多不必要的麻煩。」

  司徒庭蘭並不覺得自己這一身裝扮如何好看，她見裴子騫說的玄乎，忍不住笑起來：「也許他們是覺得我穿的怪異，才多看了幾眼，總歸不是因為我美若天仙吧？」

  司徒庭蘭說完這話還大笑了三聲，仿佛自己說了一件很好笑的事，一旁的裴子騫默然不語，只覺得司徒庭蘭過於低估自己美貌的殺傷力，但他也不願說穿，這樣便很好。

  又走了一陣，裴子騫忍不住開口：「謝庭玉看過你的女裝嗎？」

  「小時候有吧，從我進刑部之後就沒有見過了。」司徒庭蘭非常認真地回憶了一番，這才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小時候是多小？」

  面對裴子騫不依不饒的追問，司徒庭蘭微微擰眉，不答反問：「裴少卿，你倒是閒得很，淨挑這些無聊的問題追問，有這時間不如想想一會兒我們進去之後該怎麼行事。」

  裴子騫心中依舊好久，可見司徒庭蘭不願回答，只得作罷。

  兩人一狗走到睿書淵府門之後，司徒庭蘭上前敲門，等一老者來開門之後，便微微欠身：「我家大人裴少卿前來拜訪，還望老伯通傳一聲。」

  老者一張臉上略微有些慌亂，他越過司徒庭蘭看向司徒庭蘭身後的裴子騫，朝著裴子騫點頭躬身，這才急急轉身進去通報。

  趁著這對門口沒人，司徒庭蘭趕緊在門口附近查看，試圖找出有利用價值的蛛絲馬跡，還不等她多看幾眼，便傳來了急忙的腳步聲。

  她忙起身，乖巧站在裴子騫身後，只見睿書淵帶著滿臉的笑容，急急忙忙朝這邊走來：「子騫，你今日怎麼過來了，也不提前和我打聲招呼，好給你準備些上好的茶水，這家徒四壁實在不好意思……」

  睿書淵臉上掛著格外真摯的表情，言語中也讓人滿滿都是謙虛，若是不知前事，必然要以為他是一個兩袖清風，愛民如子的好官。

  裴子騫對著他淡淡一笑，躬身行禮：「前幾日睿大人的孝心令晚生動容非常，幾度想到那日的事都忍不住落淚，便想著寫一篇讚頌大人的文章，聊表晚生的敬仰之心。」

  睿書淵聽到這話之時，略微鬆了口氣，司徒庭蘭和裴子騫登時將他釋然的表情收入眼中，只聽他擺擺手，繼續往下說：「慚愧慚愧，我不過是做了天底下所有兒子都會做的事情，不值得讚頌。」

  「大人此番舉動讓人涕淚四流，實為天下兒子的表率，一定要讚頌！」

  裴子騫說的十分堅定，聽得睿書淵笑的合不攏嘴，他攏攏手，做出請的姿勢：「子騫別在門口站著了，進來坐吧。」

  裴子騫和司徒庭蘭交換了一番眼神，便一道抬腳往裡走。

  睿書淵這才注意到司徒庭蘭和她手裡的狗，忍不住開口：「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