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信守承諾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低沉渾厚，富含磁性。

  宛昭聽了半響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呆滯的盯著他看：「賀蘭......冠玉？那我應該叫你言大人，還是賀蘭氏？！」

  「昭昭......你還喚我言玊就好。」

  「你，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到底想幹什麼！」宛昭壓抑著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冷冷開口。

  「如你聽到的那般，我與陳氏一族有著血海深仇。他們想奪了傳國玉璽，然後自我於死地，我自也是要報仇的。」

  

  眼前深不可測的男人帶來的強烈威壓感，只叫宛昭想逃離。

  宛昭咬咬牙，儘管心臟劇烈收縮，還是硬著頭皮迎視他漆黑冰涼的雙眸，「你既然身份高貴，你既然有你的血海深仇，你去忙你的，做你的事情就好了，還來救我做什麼？就是為了向我炫耀一下嗎？你把我拖下水，害的我和你一起成為他們口中的細作，你的目的達到了。」

  言玊略有無奈的嘆了口氣，「昭昭，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我所能控制得了的......」

  言玊話語一落，一個同樣蒙著面的男人從身後走來，他緩緩摘下面具，露出長林那張熟悉的面容。長林朝另一名黑衣人使了個眼色，那人會意後，抬手輕彈了一下掌，頃刻間，一道道身穿玄色勁裝的身影魚貫而入。

  這群人皆戴著銀質面罩，連眼睛鼻子耳朵都遮掩得嚴嚴實實的，宛昭只瞧見他們腰間佩戴著寶刀利器，一雙雙眼睛冷漠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些人，顯然是訓練有素，武藝高超，比宮裡那群廢物不知道厲害多少倍！

  宛昭微微眯起眼睛，「你口口聲聲說，不想傷害我，這算是什麼？是在威脅我嗎？」

  「你知道的，」言玊言辭懇切，「我絕不曾傷害過你，也不願傷害你。昭昭，你可否原諒我。」

  宛昭正為著這番話不解，只見言玊那從來不彎曲的脊樑竟然主動躬下身子，單膝跪地在宛昭面前，手捧著那傳聞中的傳國玉璽，柔聲道：「昭昭，吾願以江山為聘，聘你為吾婦，執掌宗室，綿延後嗣......」

  宛昭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言玊身上，無語凝望，而後猛地向後退了兩步。

  宛昭的眼神讓言衡的心驟然收縮，他抿了抿嘴，眼底掠過受傷，「昭昭......」

  宛昭慌亂的伸手向後摸去，直到摸著趙寒的衣角，才定下心神道：「我不願，我已經答應趙公子的求娶......我們要離開這裡去過男耕女織的安穩日子......既然你要報仇，那情愛都是些虛無的東西，不能為這點小事，牽絆住言大人您的千秋大計。」

  錯愕的不止言玊一人，還有趙寒和梁季塵。

  世人皆知宛昭曾為了言玊殞命食不下咽魂不守舍，如今人回來了，她竟公然選擇了他人。

  言玊眯了眯眼，看不清眼底神色，但周遭眾人都覺身邊溫度驟降，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趙寒卻是第一個主動開口的人，他並未因宛昭選擇了他而有什麼竊喜，凡是沉重的撥掉了宛昭抓著他衣袖的手。

  這一次輪到宛昭錯愕了。

  趙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抗拒道：「阿昭姑娘，那些話......都是些玩笑話......在下不能如約接受阿昭姑娘的心意了，在下，有罪......」

  趙寒公然違背了承諾，心虛的抬頭不敢看宛昭。

  宛昭更是意外，她了解趙寒的性格，這絕不是趙寒本意會說出來的話。

  「趙公子？你......」說著，宛昭抬頭看向言玊，隱隱起了懷疑之心，這定是言玊在暗中搗鬼！

  言玊垂首站在那兒，面上表現的極其平靜，甚至還勾了勾唇。

  見兩個男人皆不敢與她對視，宛昭簡直被這兩人氣炸了肺，「如此......甚好！趙公子的誠信令我失望，那我就祝願趙公子早日覓得良配！」

  說罷，宛昭鬼使神差搶過梁季塵的馬，跨馬揚長而去，不知目的地在何方。

  梁季塵想要將其追回，卻被戚文君緊緊拉住胳膊，「夫君且慢，想來阿昭妹妹也需要靜一靜的。」

  梁季塵不屑於去管言玊，而是怒瞪趙寒：「你不是心志堅定，你不是忠心不移？怎麼臨了就變卦了？你是畏懼那個奸佞小人？」

  趙寒心中有苦說不出。

  先前他以為，只要家裡人同意，他不做官和心愛的女子雙宿雙飛又如何，管他別人說三道四，尋得自己開心就好。

  誰知道在宛昭被內司局嚴審那幾日，言玊修書一封給他，說北境和西北鄰國兵臨城下，早有細作混入城中探趣情報，守城將領正是趙家人，若是城防失守，皇后亦然會被以通敵叛國傳遞情報罪拉下馬。

  陳帝會讓整個趙家都成為千古罪人！

  若是趙寒肯放棄這段兒女情長，那他就暗中相助拖延時間，直到趙大將軍將情報送回朝廷揮兵平叛就好。

  趙寒猶豫了，他當初立誓要保護宛昭，不讓任何人傷害宛昭分毫，結果卻沒有做到。如果又因為宛昭而將自己全家的性命至於不顧，那千古罵名......趙寒打心底不敢再想下去。

  宛昭是聰慧的，她也能夠理智判斷孰輕孰重，她許是會明白他的身不由己。

  趙寒無奈抬起眼眸，對梁季塵道：「對姑娘不能信守承諾實是在下之過，但還請梁小將軍助我一臂之力！」

  戚文君卻先開口道：「趙小將軍是人中龍鳳，因為什麼事情我這個做婦道人的並不清楚，但還是希望趙小將軍不要讓我夫君受傷才好！」

  趙寒在梁季塵身邊耳語幾句後，梁季塵帶著恍然大悟的表情牽過一匹馬縱塵而去，戚文君緊隨其後。

  趙寒走到言玊身邊，深深低下頭：「我......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還希望賀蘭公子，信守承諾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