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神功的真義

  到這時，馮宛琴也感受到身邊的清光，似乎越來越亮了。

  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暫時這清光，對他們是有利的，畢竟現在強勢的，還是對手。

  她基本不慌了。

  可對手卻慌了。

  

  孫董二人，開始心浮氣躁，追得不堅決，防得又不徹底，結果開始中招了。

  到現在，琴雲組還沒真正被攻擊到，但明燈組，卻已經幾次被暗蘊冰力的靈能光輝，給打中了。

  甚至他們現在，已經沒機會像最開始那樣，從容地凝聚冰芒月環了。

  對手開始反攻，自己這邊卻攻擊勢頭卻下降了，那還了得？

  很快，明燈組就險象環生！

  就算睜大眼睛一直看的同門觀眾們，也不知道從哪一刻起，琴雲組就反攻了，明燈組就由攻轉守了。

  也沒必要糾結哪一刻了，只知道現在，孫明傑和董瑩燈，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可以說，已經行走在失敗的邊緣了。

  「怎麼會這樣？！」

  許多人忍不住了，霍然站起，瞪大眼睛，想看看場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候秩序已經亂了，也沒人提醒前面的人坐下了，因為他們自己也站了起來，墊著腳尖不斷地朝場中看呢。

  到這時，幾乎所有門人觀眾，全都站起來了。

  就連高台上的孫元礪和游蒼玉，還有幾位桂月護法，也都朝前緊走幾步，走到高台邊，伸長脖子朝場中觀看。

  眾目睽睽，看得分明，急躁了的明燈組，敗相更加明顯。

  明燈組之孫明傑，畢竟功力相對弱小。

  到此刻，他先覺得不行了。

  他臉皮也挺厚，居然有點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意思，眼看打不贏，要出醜，他便要想別的辦法了。

  身為隴西世家子弟，他的見識還是極好的。

  他並沒有因為虛名，認為琴雲組打成這個局面，是馮宛琴的功勞。

  他很敏銳地看出，也許這合修功，真像族叔還有游長老所說，關鍵看悟性，李雲絕這小子，居然很可能悟出了很多東西。

  所以，他趁還沒事不可為，當機立斷，找了個機會，就在雙方攻防錯身之際，對李雲絕低聲說道：

  「老弟，你今天運氣好，松鬆手，讓我贏，我便給你銀子。」

  李雲絕錯身而過，恍若不聞。

  對這反應，孫明傑有點錯愕。

  他不確定是自己的聲音低、小弟沒聽見，還是出的價碼不夠有吸引力。

  對戰之中，也容不得再慢慢漲價，孫明傑這小子心念一動，咬了咬牙，又找了個機會，低聲道：

  「雲絕，別這樣，今天你們讓我贏，我把瑩燈讓給你——相信我，她現在都聽我的！」

  一聽這話，李雲絕還沒什麼反應呢，董瑩燈頓時滿臉怒容，氣不打一處來！

  但她很快平靜，因為孫明傑迅速朝她使了個眼色。

  董瑩燈看到了，立即不作聲了。

  對戰之中，她還想不了那麼多，只單純地想到：

  「好吧，本姑娘就犧牲一次，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我可不想降成下弦弟子，跟馮宛琴為伍，更不想掃全門派的茅廁。」

  「再說了，李雲絕這小傢伙，比孫明傑還長得俊，我不是不可以跟他一夜歡愉，誰占誰的便宜，還真不好說吶。」

  董瑩燈這麼想，還真是「單純」了。

  她不知自己的曖昧對象，剛才的出價，真的是權宜之計。

  孫明傑只想騙過李雲絕，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

  畢竟他現在，跟董瑩燈正是熱戀期，說俗點，還沒玩夠吶，怎捨得讓人？

  傳出去自己面子上也過不去嘛。

  至於說話不算數的後果，孫明傑幾乎都沒考慮過。

  怕啥？

  自從同住一室後，李雲絕這呆頭呆腦的山民小子，不是一直對自己俯首帖耳？

  看起來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所以孫明傑非常有信心，等回頭不承認，他都可以說出一萬種理由來，李雲絕這小子只能吃啞巴虧。

  都不用動用自己的副掌門族叔，來壓他了。

  孫明傑對自己的計策很有信心。

  甩出董瑩燈這誘餌，足夠誘惑李雲絕了——

  能跟本事好、臉蛋又漂亮的師姐成情侶，在一塊兒做羞羞的事，對李雲絕來說，難道不是天大的餡餅？

  簡直等於原地白日飛升啊，怎麼可能不答應？

  況且，孫明傑之前就跟李雲絕，說過類似的事——

  剛見第一面時，他就跟少年說：

  「不僅冰月門中的前程帶挈你，女色方面，也帶挈你。」

  「我孫明傑天生好男兒，百年難得一遇的才俊，女人方面，肯定不看一棵樹上吊死的。」

  「到時候，我甩掉的——兩人合不來、分掉的師姐師妹，也我把她們頭一個介紹給你，不讓你孤苦伶仃的。」

  現在想起這茬，孫明傑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當初咱真的只是隨口吹牛，純粹說說而已。」

  「誰能想到，自己無意中，竟布下這麼個局？埋了這麼長遠的伏筆？」

  「哎呀！」

  「太妙了！」

  「難道我孫明傑，真是事事走運的天選之人？

  「一舉一動都最英明？」

  「天地萬物都圍著我來轉？」

  「嗯，很有可能。沒看到冰月門中，自己事事順遂，大家都給我面子嗎？」

  自信膨脹之下，他都忽視了自己的那個副掌門族叔。

  這些念頭，也是急速湧現，一閃而過，但確實讓孫明傑更加自信了。

  他真覺得，李雲絕這種小角色，沒理由不上鉤，沒理由不給自己讓路。

  這會兒，馮宛琴已經聽到孫明傑的話了。

  她又氣又急！

  尤其當她看到，當孫明傑無恥地提出把董瑩燈讓給少年時，董瑩燈居然沒什麼反對的表示，她就氣壞了！

  「真是一對無恥的狗男女！」

  她氣得臉色通紅，腳步紊亂，要不是李雲絕，依舊圓轉自然地帶動著她，她都可能露出重大破綻，讓對方反守為攻、反敗為勝，省去董瑩燈「付出代價」了。

  這時她也沒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

  她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等她反應過來，覺得這事不能忍，要罵兩句的，結果，她發現，已經不用自己罵了。

  因為，在孫明傑自信滿滿、董瑩燈略帶期盼的等待中，李雲絕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的答案，不是說出來的，而是通過動作。

  他聽了孫明傑的請求後，特意看了董瑩燈一眼，便微微地搖了搖頭。

  其實這時他在心裡，還說了一句：

  「庸脂俗粉。」

  這話只在心裡說，沒讓人聽到，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他下意識的動作、過於坦率的表情，已經把他心裡說的這句話，給完完全全展示出來了。

  董瑩燈頓時氣壞了！

  她感覺到自己受到天大的侮辱！

  她心中怒罵：

  「好你個姓李的！你算什麼東西？還敢看不上老娘？」

  「我呸！老娘可睡不可辱哇！」

  可見董瑩燈也是體質奇特，過於細膩，過于敏感。

  其實剛才，李雲絕搖頭的幅度非常輕微，不認同的表情也一閃而逝。

  他已經立即醒悟了，記起了自己應該有的人設，馬上換上一副憨厚淳樸的表情——

  以三清祖師的名義發誓，他已經掩飾得夠快了，但居然還是晚了！

  居然之前的微動作、微表情，已經讓董瑩燈給捕捉到了。

  於是，心高氣傲的上弦女弟子，心裡這個氣啊！

  相比於她，孫明傑馬虎多了。

  對李雲絕這些小動作微表情，他完全沒注意到。

  他只知道，李雲絕用保持沉默，拒絕了他。

  一時間，他還有些感慨：

  「哎呀，沒想到我這室友小弟，還真是太老實、太保守、太不解風情了。」

  「居然對這麼上等的女色誘惑，一點都不心動啊。」

  他心有不甘，也很自信，便想要再說兩句，怎麼都要說服李雲絕接受的，畢竟，他是天選之人嘛。

  但是，可能，他已經來不及檢驗他的說服力了。

  原來，蕩漾於比試場一帶的清光，真的不是無緣無故產生的。

  它很特別。

  是李雲絕按照「冰神傲月合修功」的要義，體察地陰、天陽、玄意、真光之境界，逐步催生而成的。

  為何他能？

  因為他是星穹之主啊！

  他早就發現，這什麼冰神傲月合修功，竟和他的月海神空，十分契合。

  於是，從比試的一開始，他便帶動著馮宛琴，陰陽相生，開始在一無所有的空氣中，逐漸激發出微淡的光輝。

  開始非常淡，逐漸變得有些明顯，也讓這方的天地，變得清光如水蕩漾。

  而這樣的光，很特別，正是啟微茫於地陰，顯幽光於天陽，聚波粒於玄意，分陰陽於真光。

  他體察到了這門神功的秘意，關鍵點便在於：

  「陰陽。」

  光之陰陽在明暗。

  這是普通世人的認知。

  但李雲絕通過月海神空，通過合修功法奧義，於極微觀處，發現了這些靈能之光，真正本質的陰陽。

  他發現，靈能之光：

  既凝聚，又發散。

  既奔走，又震盪。

  既是顆粒，又是波紋。

  或者不是顆粒，也不是波紋。

  是，與不是，都對，都不對。

  全存乎施法者之一心。

  此為靈能之光的真正陰陽。

  於後世，有個近似的描繪，曰：

  「波粒二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