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道法自然

  氣勢，都是實力做後盾；

  實力，都是對比出來的。

  放在別人面前，孫明傑可能畏畏縮縮，但在馮李二人面前，淵渟岳峙！

  董瑩燈也差不多。

  在別的前輩面前，她還可能羞澀、低眉順眼、束手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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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這兩人面前，不知道有多放鬆！

  這一來，二人神采飛揚。

  可能因為享受這種自信和優越感，明燈組兩人沒著急說話。

  倒是李雲絕，仿佛為了排解正式上場的局促不安，帶著點結巴地道：

  「沒、沒想到，最後我跟，孫大哥你們比，也是巧、巧了。」

  「是啊，巧了。」

  孫明傑從容一笑，

  「可能真是緣分。」

  「雲絕，誰叫我是你大哥呢？放心吧，待會兒，咱不會讓你們輸得太難看的。」

  「瑩燈，你說是不是？」

  「是。都聽你的。」董瑩燈嫣然一笑。

  「是嗎？！那我跟師姐先謝謝你。」李雲絕鬆了一口氣，很激動地謝道。

  不過，很快他就故態復萌，露出平時那副沒心沒肺的表情，笑嘻嘻道：

  「孫大哥，也別說這麼早嘛，其實我還想贏吶。」

  「咱們還沒開打，輸贏不一定的——」

  「大哥，你別笑成這樣，真的，我最近十多天來，有好好苦練的；昨天的賽考，我也很認真地觀戰，很勤奮呢。」

  「好，好，哈哈哈，好，勤奮好啊，十多天呢！」孫明傑笑得前仰後合。

  董瑩燈也忍不住捂嘴發笑，說道：

  「你的小弟，蠻可愛嘛。」

  李雲絕則高興地說道：

  「哈！你們也覺得我說得對？本來就是嘛，咱們還沒打呢，勝負都有可能哦。」

  他興高采烈之時，旁邊的馮宛琴，卻一張俏臉通紅，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孫明傑又笑了片刻，便道：

  「老弟，你說得確實有道理，沒開打，就不知道結果。」

  「那咱還等什麼呢？打吧！」

  本季合修功賽考的倒數二名排位戰，便此正式打響！

  一旦正式開始比試，圍觀的同門們，最近的都退到三丈以外，全都在地上盤腿坐著了。

  比試剛開始，孫明傑和董瑩燈，懷著速勝的心思，相互配合，也不太注意防禦，直接打出玄意境的法術攻擊。

  於是在兩人身形交錯、配合念咒之中，一道半圓形的冰藍光芒，自兩人之間快速凝結。

  片刻後，冰藍弦月之環，已然成形；

  孫董二人喝斥一聲，齊力一推，冰芒月環便帶著疾風，朝馮李二人急速撲來。

  這時馮宛琴還在和李雲絕念咒呢。

  他們想打出天陽境的法術攻擊。

  只是沒想到，孫董二人凝聚靈術的速度，比想像的還快；

  馮李二人的法術，才準備到三分之一左右，對方的攻擊便已經來了。

  馮宛琴有點猝不及防，眼看就要被冰芒月環打中。

  但這時，李雲絕一聲驚叫，「媽呀」，順手一拉馮宛琴，兩人往旁邊一讓，竟是躲過了冰芒月環。

  也就是堪堪躲過，那道內含凜冽之意的月環，擦著馮宛琴的腰間飛過去。

  馮宛琴一陣後怕，額頭已經冒冷汗。

  孫董二人，見對面兩人居然躲過，也有點驚訝。

  不過他們的情緒，沒什麼波動，依舊開始從容地施法，凝聚下一輪的攻擊。

  和他們的從容相呼應，這時觀戰區的同門們，看得也沒那麼專心。

  許多熟人間，還在那兒交頭接耳，小聲地說話。

  畢竟，有啥好看的？

  結果沒懸念，過程也沒意思。

  這兩組人，不過是菜雞互啄，就合修功而言，功力還沒觀戰的這些人高呢。

  這時候還認真觀看的少數人，反而是那些性情不那麼善良的人。

  他們是懷著看笑話的心思呢。

  無論哪一撥人，有個心思是相同的：

  這場最後一名「爭奪戰」，時間不會持續很長，很快就會結束。

  所以要聊天得抓緊，要看笑話，也得抓緊。

  只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都半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場上……

  還在打！

  也真是很有意思，無論嗡嗡嗡閒聊著的這撥人，還是想看笑話的這撥人，兩撥人很神奇地在同一時刻，忽然意識到：

  「啊？已經打了這麼久了嗎？」

  於是所有人，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他們開始真正認真地觀看場上的比試。

  在高台上的孫元礪、游蒼玉，也注意到這邊的異樣，驚訝的目光也投注過來。

  但奇怪的是，無論前輩高手，還是圍觀同門們，一時間，並沒有看出什麼門道。

  他們只看到，場上的明燈組，一直追著琴雲組打，但就是不能一錘定音，總是差之毫厘。

  沒人能看得出來，李雲絕已經開始發威了。

  星上屋的東主、伏魔司的健兒，擁有邊陲小門派想像不到的見識……

  孫明傑和董瑩燈，一直在進攻，滿場流光飛舞，一直用冰神傲月合修功的靈能，攻擊琴雲組。

  琴雲組只能逃。

  但在這「逃跑」過程中，李雲絕總能出現在對的位置。

  他總能帶動馮宛琴，避過對方勢在必得的一擊。

  孫明傑二人的每一擊，都勢在必得，但馮宛琴發現，自己在同伴的胡亂拖拽下，總能避過去。

  不管姿勢好不好看，就是能避過去。

  所以幾次之後，她也不那麼惶恐害怕了，面對總是「勢在必得」的一擊，她開始慢慢放鬆了。

  她的避讓身法，也變得更加自然了。

  李雲絕則本來就很自然。

  「道法自然。」

  這種「自然」的境界，不是光說說的，而是有著無比強大的用處。

  比如這時，李雲絕總能看似無意地帶動馮宛琴，避開攻擊。

  也正因「無意」，才「我自然」，才「合天道」。

  所以孫董二人，一直在「勢在必得」；

  對手兩人，也一直能有驚無險地躲過去。

  見此情形，圍觀同門的臉色，越來越驚奇了。

  但他們還是沒注意到，李雲絕在帶動馮宛琴閃避時，他倆所過之處，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光，開始漸漸閃爍、凝聚、游移。

  這抹微光，似粒子，又似波紋，時似有，時又無。

  如果有同門眼神足夠好，又深諳合修功的義理，便會發現，馮李二人身形，帶動的這抹微光，正呈現真光境的陰陽二相之態——

  是「真光境」！

  這是連他們的對手明燈組，也沒掌握的境界！

  身處其中，孫明傑和董瑩燈，並不能察覺場上微妙的變化。

  但在某一刻之後，他們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怎麼好像身周的空氣，變得有點像水？

  不再能穿行無礙，竟似乎變得逐漸黏稠，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拉著自己的身形，讓動作不再那麼靈動自如。

  到這會兒，不僅他們自己感覺到了，觀戰的那些人，也都注意到了。

  他們便一片譁然！

  在此之前，眾人還覺得，明燈組二人，只是一時不能得手，並沒改變戰局的本質。

  甚至會不會是孫董二人，年輕氣盛，起了戲弄琴雲組的心思？

  但這會兒，沒人這麼認為了。

  他們看到了場上，那片漸漸顯明的清光。

  範圍不必大，恰好只浮現在十步見方的比試場。

  清光如水，開始滯緩孫董二人的身形，他們兩個，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追擊施法了。

  而此消彼長，馮李二人，已經不用總是逃避，已經能在閃避攻擊的空隙，時不時打出一道天陽境的淺藍靈光。

  形勢，竟有些扭轉了！

  看到這一幕，無論孫元礪、游蒼玉，還是觀戰的同門，都覺得不可置信！

  形勢變化，心態也開始變化。

  無論孫明傑還是董瑩燈，都開始急了。

  開始心浮氣躁了。

  越是這樣，他們的身法越遲滯，攻擊越無力，受到的還擊就越多。

  雖然一時勝負還未徹底扭轉，但長此以往，此消彼長，結果還真為未可知。

  這當口，李雲絕還見縫插針，一臉憨厚地跟孫明傑說道：

  「謝謝啊！果然好大哥，遵守諾言，對咱收著手哇。」

  這話一出，孫明傑氣得腳步紊亂，差點自己絆倒自己。

  董瑩燈則飛速地扭臉，眼神懷疑地盯了孫明傑一眼。

  她真的開始懷疑孫明傑放水！

  只是對戰之中，環環相扣，哪容得這樣的分神？

  一步慢，步步慢，場面的局勢，越來越扭轉了！

  這樣的局面，終於明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了。

  於是有些同門，難以置信之下，居然失態地站起來了！

  「搞什麼？」

  「怎麼會這樣？」

  「難道是故意放水？」

  雖然在其他同門的提醒下，這些人重又坐下，但心中的不可思議之情，絲毫沒有減退。

  孫元礪的心情，和這些人也差不多……驚訝，真是太驚訝了！

  他面沉似水，表面看沒什麼，但心裡，已經很不高興了。

  「明傑怎麼搞的？兩個雛兒都搞不定？」

  「別忘了叔給你搭配的，還是董瑩燈呢。」

  「是今天白石廣場的風水，出了問題嗎？」

  他只能懷疑今天這兒的風水，否則實在無法解釋。

  孫元礪憤恨不解之時，比試場中的攻防，還在繼續。

  馮宛琴同樣身在局中，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她並沒有覺得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她還在不停地繞場飛跑，覺得緊張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