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星曜軟銀甲
2024-08-31 07:30:22
作者: 管平潮
「你也說好主意,那就是好主意!」
公主俏美的臉龐,頓時生動起來,激動地來回踱步,開始語速很快地自言自語:
「我是找翰林圖畫院的宮廷畫師來畫呢,還是自己畫?」
「還是自己畫吧。」
「我可信不過那些待詔畫師,他們肯定會美化那小賊,將他畫得顏比潘安,我到時候怎生唾棄?」
「萬一看著看著,還起了春心,那多丟人呀。」
「對!就這麼定了,我自己畫,不找那些畫師了!」
石青霞聽她這番嘮叨,好生尷尬。
無語之際,她也在心裡道:
「公主啊,不管你嘴上怎麼說,決定不找畫師畫,自己來畫,還算懂得分寸。」
「畢竟黃花姑娘深閨里,掛其他男子的畫像,算怎麼回事?鐵定不能傳出去的。」
「唉!說起來,也就是咱皇帝開明,當初心憂亂世,說是就算皇家子女,遭逢亂世,也不能獨善其身,不能像西郊瓊林苑溫室中的花朵,反要去行走民間,體察民情。」
「這般考量,他才允得如意公主這般胡鬧,還對她成立什麼暗夜仙女門,聽之任之。」
「若逢盛世,皇家哪能容得一個金枝玉葉的公主,干出這等出格的事?」
「哎呀,罪過罪過。」
「我這些想法,還是有些妄議君王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再想了。」
「反正我石青霞,就是個出身將門的公主心腹,是皇家指定保護如意公主的侍女長。」
「我盡好本分、做好本職就行了,其他的事,少聽,少看,少想,更少管。」
一旦拿定主意,如意公主趙靈音果然雷厲風行。
她說干就干,立即去自己專門的畫室中,鋪開宣紙,研好丹青,拈筆開始作畫起來。
此時的丹青繪畫,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分好幾層畫的;
一層畫好,等晾乾了,再畫一層,如此才能諸事具備,層次分明。
因而趙靈音這副「青川沼惡人驚駕圖」,整整畫了七八天,才最終畫好。
趙公主的畫功,確實趕不上翰林圖畫院的專業畫師,雖說這幅圖將李雲絕的神態,給畫出來了,可形體總有些變形,只能維持基本的相似而已。
於是看著有些變形的少年形象,如意公主得意地叉腰大笑:
「哈哈哈!本公主果然畫功了得,把小賊畫得惟妙惟肖,果然一看就來氣!」
「哼!我要狠狠瞪你幾眼!」
說罷她便鼓起嘴、瞪大眼,狠狠地盯著畫像,跟畫中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愣愣對視。
石青霞在一旁看著,捂嘴直笑。
過了片刻,公主才轉過身來,揉揉眼睛,又拿手去掐了掐自己的腰,恨恨說道:
「青霞,你說那人,怎麼這麼心狠呢?」
「你看我纖腰一抹,宛如玉管,多細嫩、多嬌弱啊,他就那麼狠心地抓過來、舞過去,萬一弄斷了,怎麼辦?」
「誰說不是呢?他也太狠了。」石青霞看著公主出奇的細腰,十分認同。
說真的,如意公主的細腰,在大宋整個皇家都很有名。
所謂「金枝玉葉臨風望,認得皇家靜婉腰」,說的正是她。
她這腰,香腹白軟,細如玉管,襯托得本來並沒那麼大的酥胸與柔臀,也顯得圓潤膨脹,真可謂一舉兩得,造就了舉世無雙。
想到這一點,石青霞便仿佛豁然開朗:
「難怪公主生氣,還要畫他的像日日唾棄;那日少年,如此粗暴對待公主最看重、最得意的細腰,那真是把人給得罪大了!」
「他這算是,罪有應得!」
清涼山上,閒來無事,李雲絕便坐在星月湖邊,泡一杯清茶,放在石桌椅上。
他邊喝茶,便看初秋的清涼山景色。
難得清閒,那就安心清閒吧。
只有閒下來,李雲絕才忽然發現,原本翠色一片的清涼山林,顏色早已漸漸分化。
林葉有些變成鵝黃,有些變成淡紅,有些更著急,已成了深沉的赭紅之色。
果然已是初秋時節了啊……
異色的樹葉,相對滿山的綠樹,比例還很小。
但已經東一叢、西一叢,在密集青綠中,努力展現自己的一抹異彩。
山風時時吹來,樹葉婆娑舞動。
看在李雲絕眼中,就好像浩大的青山翠幕中,飛舞起紅黃色的輕盈羽蝶,繽紛,靈動。
這種感覺挺奇妙的。
看來隨著自己堅持不懈的讀書,連偷閒看個山景,也看出了比以往更多的東西啊。
這種感覺,讓人歡悅。
李雲絕還真是第一次注意到,自己從小看慣的清涼山秋景,還有這樣動人的一幕。
他的心情,變得歡快起來。
歡快得就像那些在青綠山林前,成群結隊、飛來飛去的灰白山鳥。
心思清靈時,一個被他忘記已久的事物,就被重新想起。
他忙放下茶杯,跑回屋子,取出那隻壓箱底的白銀兔。
拿著白銀兔,他重新跑回湖邊,坐在石桌邊把玩起來。
這白銀兔,還是得自那個奇異的古墓。
來歷很神奇,本身更是不凡。
雖然現在天光大亮,但李雲絕看見手裡的白銀兔,依然散發著晶瑩燦白的毫光。
能自身發光,顯然不是普通的白銀。
不僅如此,這時心情放鬆,李雲絕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這白銀兔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有兩拳多大。」
「如果真是白銀,那肯定沉甸甸的,入手很沉重。」
「可自己剛才去拿,現在又隨意把玩,感覺它並不重。」
「說輕飄飄,有點誇張,但掂量掂量,真的比較輕巧。」
「這絕對不是凡物!」
「可到底是什麼材質的呢?」
李雲絕把銀兔翻來覆去地看,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算了,還是喝茶賞景吧。」
「回頭哪天去京華,找家當鋪看看。」
「那些老朝奉,經驗十足,肯定能看出究竟是啥。」
心意已定,李雲絕就把白銀兔,隨意地放在一旁,開始安心喝茶賞景。
沒想到,還沒一會兒,他身邊鮮紅光影,燦爛一閃,轉眼間熦紅焰,俏生生立在他的身前。
「咦?你怎麼想著出來了?」
「想跟我同看山景嗎?」
李雲絕笑嘻嘻說道。
「不是。」
熦紅焰明麗無雙的容顏上,竟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
「主人,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是什麼?」李雲絕變得緊張起來。
「就是我忘了跟你說,這隻白銀兔,材質很不凡。」
「即使上古時,它也是非常珍稀的天材地寶。」
「當時神魔,叫它『星曜之銀』,都非常喜歡它,很搶手的。」
熦紅焰娓娓說道。
「哈哈!還以為什麼晦氣事呢!」
「這是好事啊。」
李雲絕鬆了一口氣。
他重新看向眼前的白銀兔,開心道:
「紅焰,謝謝你啊,省得我去當鋪跑一趟。」
「關鍵問了那些朝奉,恐怕他們也不知道呢——哈哈,是鐵定不知道!」
「商周之物,他們或許知道皮毛,上古之事,鐵定不知道了!」
「不錯不錯,嘿嘿,神魔都喜歡的星曜之銀,做的擺件,一聽就很厲害呢。」
他立即興趣倍增,開始喜滋滋地把玩白銀兔。
熦紅焰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
「其實主人,它可不止能做擺件,還能做保命的東西呢。」
「您要不要做啊?」
「保命?」李雲絕稍稍一愣,立即道,「當然當然,要做要做!」
「行走江湖,保命最重要!」
「不過,就是只白銀兔,能怎麼保命啊?」
「難道拿它當暗器,碰上敵人,扔他娘的?那我還得練練臂力。」
「那倒不是。」熦紅焰笑道,「要保命,自然不是把它當暗器,而需將它重鑄,打造成一件星曜軟銀甲。」
「到時候主人貼身穿上軟銀甲,既輕巧,又清涼。」
「尋常的刀劍,根本刺不穿它。」
「哪怕神兵利器,若非蓄意,加持特殊功法,一時也無法破開這樣的軟銀甲。」
「哈哈哈!」李雲絕一聽,立即跳起來,大笑道,「那敢情好,哈哈哈!」
「真像你說的那樣,那還真能保命啊。」
「聖人有雲,『保命要緊』,這事不能拖!」
「一會兒我便去京城,找家好點的鐵匠鋪子,把銀兔融化了,讓他們打成一件軟銀甲。」
「那恐怕不行。」
熦紅焰笑道,
「星曜之銀,乃上古神金,尋常鐵鋪,別說打成軟甲了,便連將它融化,都萬萬不行。」
「啊?那怎麼辦?」
剛還很興奮的少年,立即如同被潑了一瓢冷水。
「還有我呀。」熦紅焰笑語晏晏道,「主人難道忘了,這星曜之銀,再是難融,可敵不過我的本命鳳凰靈火呀。」
「我可以幫主人融了這銀兔,再把它打造成一件軟銀甲,保證合身好穿!」
「哈哈,真是啊,我怎麼把你給忘了。」
李雲絕頓時樂開了花。
「嗯,此事便交給我。」
「不過,有件事我要說在前面——」
熦紅焰神色凝重地道。
李雲絕立即緊張起來:
「什麼事?不會是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