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聞香識妖人
2024-08-31 07:29:27
作者: 管平潮
雲月兮已經完成任務,自然無心逗留,又稍稍看了片刻,就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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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回到清涼山,李雲絕先讓碧芽兒離遠點,然後便靠近雲月兮,告了聲罪,便躬身低頭,湊近雲月兮的胸腹間,屏氣凝神,用鼻子聞。
這姿勢,頗有些冒犯,但這是《克邪妙法集錄》里記載的嗅聞妖氣之法,連雲月兮都無法反駁。
但她還真的從沒被男子,這麼近距離、這麼靠近胸腹的位置,聞來聞去過,於是她便有種難以言說的不適感。
強忍著不適,耐心等了一陣,她便問道:
「聞出來了嗎?」
「有一點。」李雲絕直起腰來,思忖道,「有是有,但很淡,我也不太確定。」
「怎麼說呢……」
「有時似乎有,有時又似乎無,要不這樣,月兮,我能再湊近一點聞嗎?」
「這……」雲月兮不太高興,想拒絕,還有點說不出來的緊張和慌張。
「都是為了生意。」李雲絕的眼睛直視著她,清澈無比。
「好吧。」也許是清澈的眼神打動了雲月兮,她同意了。
但同意後,她心裡忽然很驚奇:
「什麼?我竟然同意了?」
她立即想反悔,沒想到少年更加雷厲風行,動作更快,已是一矮身,頭已湊在仙女的胸腹間。
雲月兮的第一反應,不是慌張,不是想退避,而是覺得,怎麼有點癢呢?
原來少年的頭髮,輕輕抵在她的胸前下方,和她雪嫩的肌膚,只隔著一層薄紗衣。
所以雲月兮只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被碰到了,還有點癢兮兮。
若再細細品味,不僅有點癢,還有點麻麻的……
這感覺太陌生,以至於雲月兮光顧著體會這份新鮮感,都忘了將少年的頭推離。
等她反應過來時,李雲絕卻已經直起身,揚起頭,離開她的身體。
這讓她頓覺悵然若失,心情鬱悶,後悔自己都沒來得及,主動將少年的腦袋推離。
這時她也怪那個沈香紅,好巧不巧地,手往自己胸腹這邊按幹嘛?
「有妖氣,但非常淡。」
李雲絕回味著剛才的檢驗,
「看起來,這位沈香紅,本人不是妖,但她接觸之人,很可能非妖即怪。」
「哦,我看她也不似妖。她當時——」
雲月兮正要說說當時沈香紅的舉止,沒想到這時碧芽兒從遠處跑來,一路跑一路歡笑道:
「你們做完了啊?仙長哥哥,你也聞聞碧芽兒身上有沒有妖氣呀!」
她一路飛奔得極快,等這邊二人反應過來時,嬌俏玲瓏的小妖精,已經撲在了李雲絕的懷裡!
李雲絕絕對是出於正直和善良,才抱住了她;
要是他剛才往旁邊一閃,以碧芽兒全力飛撲的速度,絕對摔個嘴啃泥。
「有沒有有沒有?我身上有沒有妖氣?好不好聞?」
碧芽兒膩在少年懷中,仰著臉兒興奮地問。
「你自己說,你身上有沒有妖氣?」
李雲絕低頭看著她,反問她道。
「可能、應該是有的吧,嘻嘻。」碧芽兒嘻嘻笑道,「不過我的妖氣,應該很好聞吧?」
「那倒是,茶里茶氣的,挺清新,好像到了翠碧茶山一樣——咦?!」
李雲絕忽然一愣,眼睛一亮,好似想到什麼一樣,激動地叫道:
「哎呀!」
「碧芽兒,你也算幫了忙啦,不是你胡鬧提醒,我還想不到這一點呢!」
「啊?我幫什麼忙啦?」碧芽兒一臉茫然。
「當然!你剛才說,你的妖氣好聞是吧?」李雲絕興奮地問道。
「對啊。」
碧芽兒有點不自信地道,
「怎麼了?其實我就是想,跟哥哥撒個嬌啦。」
「撒嬌好,撒嬌好,這個嬌撒得好啊!」
李雲絕轉臉看向正一臉疑惑的雲月兮,道,
「剛才碧芽兒一說,我便想到,從你身上聞到的妖氣,雖然淡,但有種腥膻之氣。」
「由此推斷,這沈香紅接觸的妖怪,恐怕是猛獸之妖。」
「由這個,你想到了什麼?」
雲月兮脫口道:
「那個吃人的猛虎是妖魔?沈香紅戴的首飾上,就沾染了妖氣?」
「對!」李雲絕拍手笑道,「所以月兮你這次是立大功了!」
雲月兮只是笑。
碧芽兒卻在一旁嚷道:
「我呢我呢?我可忍著女孩子的嬌羞,讓你聞妖氣體香呢,我也有功勞吧?」
「嗯,你也有功勞。」
李雲絕看著她道,
「可你說你有女孩子的嬌羞,難道良心不會不安嗎?」
「會,也會,就一點點,哈哈哈!」碧芽兒雙手叉腰,絲毫不顧形象地大笑,哪有半點「女孩子的嬌羞」?
不過,有些氣人的是,就算姿勢奔放,可她身子玲瓏,容顏俏麗,腰肢細軟,雙腿白皙,就算叉腰大笑的姿勢,也十分養眼好看吶。
李雲絕樂呵呵地看。
雲月兮瞥了二人兩眼,心裡說了句:
「果然是妖精。」
可能是牡丹園之事開了個好頭,原先百般查不到的沈香紅相好,很快也被查到了。
這事兒還真得感謝呂錦浪。
因為是好友的事,他態度一直很積極,上次接觸沈香紅的任務,呂錦浪頭一個自告奮勇,但被李雲絕斷然否決。
李雲絕並不懷疑呂公子接近女人的能力,但就怕他接得太近了,變成零距離,鬧出事來,反而不美。
但這次暗中觀察沈香紅的相好,呂錦浪就立了大功:
因為,沈香紅的相好,他居然認識!
當時他跟李雲絕,正隱在沈香紅住的小院後門,斜對面的巷子裡。
之前兩人已經盯了好幾天,沒啥進展,不免有些懈怠。
於是落日餘暉中,有個青衣小帽的人,行蹤鬼祟地走到小院後門那條街時,兩人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但當這人,敲了敲後院門,院門「嘎吱」一聲,從裡面打開時,就驚動了兩人。
他們一邊注意隱蔽好身形,一邊凝目往院門那邊看。
李雲絕沒什麼反應,但呂錦浪一看到那人的側臉,頓時眼睛瞪得溜圓,口中低聲驚呼道:
「怎麼竟是他!」
「誰?」李雲絕立即問道,「你認識那人?」
「當然認識!」
呂錦浪臉上的驚奇之色,已經褪去,代之以一種嘲諷的笑容,
「雲絕,我跟你說,這個人啊,前些天我們還聊天聊到過呢。」
「是嘛,誰啊?」李雲絕一邊回想一邊問道。
「就是那個壞我爹好事的喬浩方!」呂錦浪咬牙切齒道。
「什麼?!竟是他??」
李雲絕一下子也驚呆了,脫口道,
「不可能吧?!」
一邊說話一邊他連忙扭頭再朝那邊看——
很可惜,剛才這人,已經被院子裡的人接進去了,李雲絕再看時,只看到緊緊關閉的木門。
「不用再看了,我看得很清楚。」
呂錦浪的聲音變大了些,很自信地說道,
「這喬浩方,以前我就見過。」
「最近他噁心了我爹,我還特意到他上下朝的路上等著,想干點什麼,幫我爹出氣。」
「不過臨到他出現,我想了想,如果這麼幹了,我爹多半要生我的氣,那不就成了『氣上加氣』?想想就算了。」
「雖然放過這廝,經了那一遭,他的臉我卻認得清清楚楚,絕沒有看錯的。」
「這樣啊,那真是想不到!」李雲絕一臉的不可置信。
看到他的表情,呂錦浪笑道:
「怎麼?你還不相信啊?」
「是有點。」
李雲絕表情古怪道,
「喬浩方的名聲,我聽說過的,大伙兒可都說他是大清官、大名臣呢,怎麼會……」
「嘿嘿。」
呂錦浪一聲輕笑,
「雲絕啊,論除妖捉怪,我承認,你比我強多了;可論看這些當官的,我可比你看得明白太多了!」
「就這麼跟你說吧,朝堂上像他這樣表面一套、背地裡又另外一套的人,多了去了。」
「喬浩方幹這事,我可一點都不奇怪。」
「哎,我懂了。」
李雲絕也不傻,以前是不知道,所以反應慢,現在呂錦浪一說,他也懂了。
不過還是覺得很彆扭。
想想以前,那些「京華群虎」都跟他說起過,喬浩方喬老爺如何剛正廉明;
他們當時那說起來的語氣,那叫一個滿懷崇敬啊,到現在他都還記得。
可現在看看眼前這事兒,李雲絕心裡那叫一個彆扭啊。
上次雖然呂錦浪已經說過喬浩方的壞話,但李雲絕還勉強能理解成,是喬浩方太過保守古板,說到底也是政見不同。
可這一次,偷偷蓄養妓女為外室的事實,擺在眼前,就叫李雲絕,真覺得噁心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嘆道:
「唉,真沒想到,這姓喬的表面正人君子,號稱清官,也稱名臣。」
「誰知道暗地裡,卻男盜女娼,真是衣冠禽獸啊。」
雖然鄙視,不過他和呂錦浪,都不覺得姓喬的和沈香紅身上的妖氣,有什麼直接聯繫。
妖氣的來源,還應該是沈香紅現在戴的那支耳挖簪首飾。
那首飾是鍾秀蘭的遺物,被虎妖碰到了,便沾染了妖氣。
現在的關鍵變成,沈香紅這支簪子,從何而來?
是她自己得的,還是別人、比如就是喬浩方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