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以身飼虎翠華山

  所以之後幾天的調查，還圍繞著沈香紅進行。

  

  只可惜，就像之前看到的那樣，沈香紅依舊行事低調，短期內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異常。

  這種情況下，李雲絕想要知道簪子的來源，實在很難。

  針對猛虎吃人真相的探察，一時陷入了僵局。

  不過李雲絕心態一直很好，一點都不泄氣。

  他覺得，連沈香紅的相好是朝廷大員這種事，都被自己查到了，那首飾來源什麼的，要查出來，也只是遲早的問題。

  還別說，在這樣樂觀的心態下，接下來十來天裡，他們還真查到些東西。

  新信息，和首飾有關。

  既然讓孔君懷起懷疑的關鍵，是首飾，李雲絕和眾人商議後，也把查訪的重點，放在首飾上。

  一旦用心，還真讓李雲絕發現，最近這幾年，市面上，還真的一直有翠華山虎災受害者的遺物首飾流出。

  經他和雲月兮、呂錦浪悉心查問，便發現，這些首飾流出市面時，那些拿著它們到首飾鋪、典當行變賣的人，都是不同的人。

  尤其是，這些人似乎都很普通，也很陌生，對店家而言，都不是常客熟臉。

  得到這信息，李雲絕立即灑下銀錢，請他那些閒漢好友，便是自稱「京華群虎」的那幫人，開始在京城市井中，滿世界去尋找當賣首飾的人。

  只是，張三哥、刁二甲這些坐地虎、地頭蛇們，在金錢與友情的動力下，下了苦功去尋訪，結果找了半天，卻發現，按李雲絕描述的那些相貌的人，竟然一個都找不到！

  這說明什麼？

  那些來賣首飾的人，很可能不是京華的人！

  當聽到這個結果，李雲絕的眼睛就眯起來：

  「呵呵，這是在掩飾什麼嗎？」

  這情況，實在太像是有人，為了掩飾首飾的來歷，故意找了很多外鄉人，來京城幫忙銷貨。

  這就欲蓋彌彰了。

  處心積慮的掩飾，反而給李雲絕提供了攸關真相的有用信息。

  其實這也不是幕後黑手蠢，實在是碰上李雲絕這個有心人了。

  如果不是被人有心探察匯總，作為單次的首飾售賣，找個生臉的外鄉人幫忙，絕對是很安穩的策略。

  誰能想到，有人較了真，大範圍地查訪所有虎災受害者遺物的下落情況呢？

  這種行為，以今時今日的人力物力條件，其實是很難達到的。

  所以真不能，怪那人蠢。

  當然，這做法，確實不能算太蠢，就算現在讓李雲絕發現了異常，也最多認定此事確實有古怪、不正常。

  想要針對每個首飾的售賣，一個個地去查個水落石出，消耗的時間精力十分驚人，對一般的民間人士來說，幾乎不可能完成。

  所以從這個角度而言，幕後黑手的策略，成功了。

  只可惜，這位很倒霉，湊巧碰上追查此事的人，是李雲絕。

  他以前，可是有過成功案例的！

  眼看滿世界去查外鄉人的生臉，太費事，也太費時，李雲絕便靈機一動，在清涼山星月湖邊，跟眾人問道：

  「你們記不記得，上次擒獲白面婦的事？」

  雲月兮自然記得。

  就算後來加入的呂錦浪、碧芽兒，也都聽李雲絕說過不知多少遍，畢竟是他新創的星上屋，迄今為止難得的幾個案例呢。

  見大家都點頭，李雲絕滿意地道：

  「都記得啊，那你們還記不記得，蔡河打殺那隻四臉骷髏鬼？」

  「記得。」雲月兮點頭。

  「記得記得！」碧芽兒使勁點頭。

  「哼！」呂錦浪冷哼一聲，沒回答，扭過臉去。

  「看來也都記得啊。」

  李雲絕笑道，

  「那咱們這次，同樣的手段，再來一回，計策名稱就叫，『以身飼虎』！」

  「以身飼虎？」眾人都很驚奇，呂錦浪也把脖子扭了回來。

  「對！」

  星月湖邊，少年侃侃而談，

  「賣首飾那麼多生臉，以咱星上屋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去漫天遍野都查清。」

  「那就只能從那隻食人的猛虎入手。」

  「這更關鍵、更直接。」

  「可根據咱的查訪，這猛虎攔路吃人，次數不算少，可也不算多。」

  「咱們若是一直在翠華山道上埋伏傻等，得等到什麼時候去？」

  「他一年不出來吃人怎麼辦？咱們也要等一年？」

  「所以，咱得讓他快點出來進食，就請月兮也穿金戴玉，衣飾華麗，找藉口往來翠華山中，引那虎妖出來。」

  「根據咱最近的查訪，幾乎所有被翠華山猛虎吃掉的女人，身上都戴著挺名貴的首飾。」

  「月兮你再裝著身嬌體弱的樣子，說不定就引出那老虎，跳出來吃你。」

  「好！這個計策好！比漫天查訪快多了。」呂錦浪立即拍手表示贊同。

  「月兮，你覺得呢？怕不怕啊？」李雲絕看向雲月兮。

  「不怕。」雲月兮簡潔答道。

  「厲害！」李雲絕和呂錦浪，不約而同朝她挑起了大拇指。

  他倆的敬佩之情，是很認真的，這事兒，不是女中英豪，根本不敢答應。

  畢竟，行走山中，一頭巨大惡虎，突然猛撲過來，可不是什麼好耍的事。

  見李雲絕二人，一齊朝雲月兮挑大拇指，碧芽兒可太羨慕了。

  她立即跳起來，脆聲叫道：

  「以身飼虎，我也可以！仙長哥哥，讓我去吧！」

  「不行。」李雲絕斷然否決。

  「為啥？」碧芽兒的臉色，立即垮了下來。

  「因為根據查訪，那些被老虎吃掉的人，全都是人族。」李雲絕道。

  碧芽兒頓時撅起了嘴，恨恨道：

  「哼！這臭老虎，還挑食，真想現在就打死！」

  翠華山，在京師西南約四十里之地，路途不算很近。

  接下來這些天裡，雲月兮去翠華山道中，走了幾次。

  她一副富家女的打扮，渾身上下穿金戴玉。

  不用說，這身富貴逼人的裝扮，自然是呂錦浪和孔君懷兩家一起湊的了。

  現在她身上，穿的是一襲青羅金繡雲霞裙，頭上戴著「曳步窈窕」金步搖，耳邊垂著「對影芙蓉」金耳環，手腕戴著「祥雲如意」金手鐲，腰間佩著「玉蝶戀花」羊脂玉。

  她還帶了兩個僕從，一個少年男僕，一個少女丫鬟。

  自然這兩人，由李雲絕和碧芽兒假扮。

  碧芽兒雖然不是人族，但她是很特殊的綠茶妖靈，渾身縈繞著清靈的綠茶香氣，本來就不是常規的那種妖氣，現在再故意壓制，氣息其實和人族也無太大差異。

  真正行走在翠華山道中時，雲月兮也挺緊張的。

  哪怕她再是月仙公主，畢竟還是女孩子，行走在荒山道中，也不知道猛虎什麼時候撲出，這未知的滋味，也很難受的。

  她現在，也最多才恢復了一兩成功力；

  經過之前的調查，那頭吃人猛虎，卻很可能是妖怪，這麼一來，雲月兮心裡，就有點沒底了。

  好在身邊，有李雲絕和碧芽兒喬裝跟隨，她的心情才平復一些，不至於露出破綻。

  第一次行走，雲月兮最緊張。

  第二次就好些了。

  等到了第三次，就顯得輕鬆隨意了。

  這樣的變化，倒挺像行走山中的嬌弱女子的表現，因為一直平安無事，便放鬆警惕了。

  不過這三次，都沒什麼猛虎撲出來。

  倒是路上碰到幾個公子哥兒，看見雲月兮美色可餐，便調笑幾句，最後還是靠李雲絕經驗豐富的周旋，才化解無事，沒露出破綻。

  行走了三次，都沒事，搞得雲月兮反而希望猛虎快出來，省得自己再去觀音廟拜菩薩了，畢竟她信奉的，是月神娘娘呢。

  所以等到第四次時，她暗地裡，又有點緊張了，這緊張不是怕虎妖，而是怕他不來。

  行走山道時，她也在心中暗自祈禱：

  「月神娘娘，保佑你的雲月兮，快讓那頭惡虎撲過來吧！」

  祈禱了幾回，她這「一主二仆」，便走到離觀音廟還有四五里的地方。

  這時已在山腰之上，位置很高。

  看看周圍，林深草密，亂石嶙峋，一陣陣山風從林中吹來，帶著夏天裡罕見的寒意，吹在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雲月兮來了三次，知道這地方頗為險要。

  到這裡，山道變得很窄，一邊是峭壁密林，一邊是陡坡深澗，當地人正叫它「羊愁徑」，意思是靈活的野山羊，跑到這裡，也要發愁的。

  不過只要過了羊愁徑，之後到觀音廟，都是比較寬闊平緩的山路，不會再有這麼險要的地方了。

  可以說，對期望猛虎快快出現的雲月兮來說，這羊愁徑，是這一路中，最後可能達成願望的地段了。

  羊愁徑很險，但不長，總長大概不到一里。

  在雲月兮患得患失間，已經不知不覺走了一大半了。

  當雲月兮意識到這一點時，就有點失望了：

  「看來這一趟，又白跑了。」

  當她剛起這個念頭時，陣陣吹來的山風，忽然有了細微的變化。

  如果是常人，根本察覺不出變化，但三人中的雲月兮和碧芽兒，立即察覺到了。

  李雲絕雖然沒這麼敏感，但很快他也從二女輕微的反應中，意識到有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