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罪惡感

  嚴溪看了一下手錶：「差不多半個小時了，也不知道他們找到白回深沒有，這裡完全沒信號，也聯繫不上。」

  嚴溪一邊說，一邊習慣性的到門邊看了看，然後轉過頭來問他：「怎麼，你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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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安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安然，先不說安然這次去有沒有危險，能不能找到白回深，就算是找到了，白回深也不會輕易地告訴她想知道的一切吧？他會有什麼要求？又會不會傷害到安然？

  葉安越想越覺得擔心，他不是不相信安然的能力，這是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過詭異，讓人沒法兒放心。

  安然也是這麼想的。

  儘管她和喬安打算豁出去也要見到白回深弄清楚一切了，但這裡的氣氛實在沒法兒不讓人感到恐懼，偌大的一艘遊輪，一個人也沒有，安靜地可怕，但這安靜之下，又不知道蘊藏著多少的陰謀，還有死亡。

  這艘遊輪的密封很好，但安然走在走廊里，卻感覺陰風陣陣，渾身都有些發冷。

  喬安同樣有這種感覺，他曾經去過不少的國家，也去遊覽過一些歷史悠久的古墓，甚至去過古埃及的神廟，那裡人跡罕至，可他從來沒覺得有一個地方讓人感到這麼恐懼、窒息。

  原因很簡單，雖然那些地方也死過人，但畢竟年代久遠，作為一個傳說的存在，在外人聽來只會覺得津津樂道，而這裡……是他們親眼看到死了多少的人，而直到現在這艘遊輪還漂泊在海面上，他們也許還會一個一個的死去，也許是被刀捅死，也許是被毒死，也或許……因為一顆炸彈，所有的人都在剎那間灰飛煙滅。

  他們不是去見一個人，他們是去見一個惡魔，雙手沾滿鮮血、殺人無數的惡魔。

  這這個惡魔，此刻正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漫無邊際的海面，他的臉色有些凝重，呼吸也有些沉重，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什麼不好的預感。

  林釗站在他的身後，他從玻璃的倒影中看清了他的表情，他的第一個反應是驚訝，無比的驚訝。

  他甚至笑著搖了搖頭：「我的天，你竟然也會因為殺人的事情而擔心？」

  白回深微微側了側身體：「林釗，你的心裡，難道沒有罪惡感？」

  林釗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如果說罪惡感，林釗的感受恐怕會更深一些，畢竟他在監獄裡待了好幾年，比起儘管犯了罪卻依舊受人尊敬一路順風的白回深來說，他經歷的是勞改、是永無希望的無期徒刑、是教導人員喋喋不休的教誨。

  即便是心腸再硬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心也難免會發生一些變化。

  「說真的，」林釗拿出煙，點燃了，長長地抽了一口，「如果不是你找我，我可能真的就改良了，每次去勞動，我都是最認真的，我想這算是在贖罪，你相信嗎？」

  白回深當然相信，他抱著臂轉過了身，也點燃了一支煙：「這麼說，是我打斷了你的改良之路？」

  「難道不是嗎？」林釗挑著眉問了他一句，「不過我並不後悔，真的，儘管我經常覺得自己是罪惡的，甚至有時候難以忍受這樣活著，但我不能否認，在你跟我說設計了這樣一個遊戲的時候，我幾乎想都沒想就決定參與了，說好聽一點兒，這也算得上飛蛾撲火，對不對？」

  「你一直都在這麼做，」白回深看了他一眼，「從十幾年前就是了，你說的沒錯，也許在做完這一切之後我真的會自首，或者自殺？但現在我必須做完這一切，不管最後誰輸誰贏，得不到結果，我難以安心。」

  「安然應該快到了，」林釗看了一下監控屏幕，「很快。」

  「葉安第一次醒的時候，並沒有告訴他們你在的事情，即便安然猜到了一部分，她也不能完全確定，」白回深吸完了那根煙，將菸頭輕輕的捻滅在菸灰缸里，「去吧，我需要和安然單獨談談。」

  安然突然在一個房間面前停了下來。

  這裡依舊是三樓的會議室，靠邊的位置，他們也找了幾間會議室了，全部空空如也。

  安然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白回深就在這裡面！

  她站在門口，感覺白回深似乎就在門的那一邊，他也許正透過貓眼觀察著她們，他面含微笑，表情甚至還算是慈祥的，他在等著安然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們會相遇。

  安然的呼吸驟然沉重了起來，她轉過身正面對著門口，輕輕咬了咬唇。

  剛才找了那麼多的地方，也沒看到安然這樣的反應，喬安看她這樣，有些警惕地看向了那道門。

  「他就在裡面。」安然緩緩抬起手臂，一動不動地指著那扇門，「靠窗的位置，可以欣賞一切的位置！」

  「你等著，我先去看看。」喬安緩緩走到了門口，他握了握把手，那把手是松的，門並沒有鎖。

  和查探其他的房間並沒有什麼兩樣，但這次喬安卻覺得壓力大了很多，不因為別的，就因為安然突然變得凝重的臉色，他相信安然的感覺，那是對熟悉而且淵源甚深的人存在的一種感覺，這種感覺看似很無厘頭，但大多數情況下，卻是非常準的。

  即便是從來沒見過白回深的喬安，他也有了一絲那種感覺，心跳莫名的加速，就好像你在睡覺的時候，突然感覺有個人來到了你的床邊，或者屋子裡突然出現一個人一樣，看不到、也聽不到，但你就是有這種感覺。

  安然還站在大概三步遠的地方，她將手慢慢地放下了，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扇門，就等著喬安將它打開。

  喬安回頭看了他一眼，將腰間的匕首取了出來，那是王珏給他的。

  他一下子打開了門，卻在打開門的那一霎那驚呆了。

  他看到了文笙，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一具屍體，但那的確是文笙，他仰坐在沙發上，閉著雙眼，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

  喬安下意識的驚呼了一聲，拿著匕首的手也放了下去，他迫不及待的往前沖了一步：「文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