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真的喜歡她嗎

  姜岑是半夜驚醒的，段安素匆匆叫她：

  「岑岑，你母親快不行了，跟我來！」

  她心裡一個咯噔，甚至連衣服都忘了披一件就出來了。

  方丈正在施針，姜岑見到姜芷的時候，後者的臉呈現出一種金白色，在燈光下，頹頹之勢盡顯。

  她整個人就站在那裡，麻木地看著母親被搶救，直到方丈停手，才終於有一種大夢一場終回籠的意思。

  「暫時護住了，其餘的就看天意了。」

  老方丈嘆了一口氣，姜岑緊跟著進去，跪坐在蒲團上，看著躺在榻榻米上的母親，緊緊握住母親的手，那微涼的手掌讓她不停地搓熱，「媽，是我，我在你身邊啊，來看你來了，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是岑岑啊！」

  宛若啼血一樣的聲音，殷殷的呼喚母親，可是姜芷已經陷入了昏迷，似乎暫時並沒有醒來的打算。

  姜岑哭得累了，慢慢地，慢慢地抱著母親的手，蜷縮在母親的身邊，像是小時候做噩夢的時候一樣。縮在母親的懷裡。

  母親總會抱著她，然後溫柔地哄她，給她唱歌，哄著她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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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辰延趕過來的時候，姜岑就蜷在一邊。他匆匆的腳步頓停，看著對面的人，眼中有多少沉痛。

  段安素見到他來了，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自己先出去，留下顧辰延和姜岑獨處。

  顧辰延點點頭，拎著自己胳膊上掛著的毯子，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給姜岑蓋上。

  他不是不想把姜岑抱回去，但是姜岑的手緊緊地抓著她母親，他擔心吵醒她。

  不知道什麼時候天空開始飄來細雨，顧辰延把左右兩扇窗戶都關上了，可是偏偏到門的時候，發現門竟然壞了，關不了。

  那雨水順著風斜斜地往裡面刮，睡著的人碰著肯定要凍壞了的。

  顧辰延最終想了想，站在了門邊，問小沙彌要了一把雨傘，利用自己身高的優勢擋住了，雨水的侵入。

  這一站便是一下午。

  姜岑下午再醒過來的時候，顧辰延已經不在身邊了。

  段安素在旁邊看著她，慈愛的摸了摸姜岑的頭：

  「辰延回A城處理一些事情去了，過段時間再回來。」

  姜岑摸了摸有些發暈的頭，沒精打采地點點頭。

  他們已經在山上過了一個星期了，顧辰延這一個星期來都是默默地出現在她們身邊，但是並沒有多說過一句。

  其實一開始是有說過的，但是姜岑不願意理他，後來他就不說了，換成了默默陪同。

  「岑岑啊，段姨也不是勸你，就是想問問你，還有跟顧辰延過下去的打算嗎？」

  手心是一件毛毯，姜岑摸了摸上面的溫度，看著外面氤氳的天氣，和一個以半弧形出現在門口的雨水形狀，有些沉默了。

  段安素當然不會放過機會，趕忙跟她道：「剛才下雨，你睡著了。辰延不放心你，過來看你，正巧門壞了，他就自己打傘堵在門口，給你擋雨，生怕你著涼。」

  手心碾了一下，姜岑垂了垂眸，眼底的思緒有些看不清楚。

  段安素也不逼她。她是一個很民主的婆婆，從來不會違背孩子們的意志。

  可是有很多話，到底是心疼顧辰延，忍不住想要為孩子分辨分辨

  「其實依照段姨的看法，辰延心裡很喜歡你。但是，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情，因此才會意識不到的。岑岑，段姨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公平，但是夏樂和辰延的關係，確實不是你想的那樣。」

  「辰延早些年跟我一起去溫泉，結果溺水了。當年被救醒，他鬧著要找一個胸口有蝴蝶紋身的女孩，後來就找到了夏樂。我們才知道，夏樂是他的救命恩人。」

  「胸口有蝴蝶紋身？」

  姜岑聽到之前的話的時候並沒有任何反應，直到聽見段安素說到蝴蝶紋身。

  因為，她也有一個！

  「段姨。」

  這些天一直清冷著的面孔第一次有了色彩：

  「您說的泡溫泉，是跟我媽老一起去的那個嗎？」

  「是啊，我記得一開始我喜歡一個人泡，後來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我每次去都帶著你媽媽，這樣兩個大人才看得住你們這些皮猴。」

  那一瞬間，姜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抹上了自己胸口往上的位置。

  那裡，就有一個蝴蝶紋身。

  而她記憶里，自己確實曾經救過一個小男孩，但是她從來不知道，那個人，竟然是顧辰延！

  就像是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姜岑的眼神終於有了一些變化。

  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很快，她的臉上又恢復了這些時候那種淡漠的神情。

  「事到如今，昨日之日不可留，一切都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怎麼會！」

  段安素聽姜岑這麼說，終於是露出了無奈。

  「岑岑，阿姨知道你喜歡辰延，辰延也喜歡你。關於孩子的事情……你們還年輕，以後會有的。很早的時候，阿姨就聽過一句話，不如今天便告訴你。」

  「這日子啊，過得從來都不是從前，而是以後！」

  段安素說完這話，看著旁邊靜默住的姜岑，嘆了口氣，拍了拍這個閨女的肩膀，終於是轉身離開了。

  姜岑沒有開口，她只是握著自己母親的手，垂著眸。

  日子過得是以後，不是從前嗎？

  眼底有些怔楞，姜岑看著自己面前的母親，想到段安素說的話，是不是，她與母親都太過念舊，因此終究是無法從容過一生呢？

  顧辰延……真的喜歡她嗎？

  直到手機里發來顧明挽的視頻，姜岑才知道顧辰延被叫回家準備的是什麼。

  「爺爺說了，姜家和顧家一定是會結為親家的。而且，顧家一定是繼承人迎娶。但是顧家這邊，爺爺現在分權給到我哥還有我堂弟了。顧家的繼承人是角逐出來的，這才是我哥著急回來的原因。」

  「什麼？」

  姜岑抿唇，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說。

  顧老爺子這是在做什麼？

  姜岑完全看不出來老爺子的操作是什麼樣子的，更加是不知道老爺子說會補償她，竟然是這樣補償！

  「岑岑，爺爺剛才開了記者招待會，正式對外宣布了，你以後要嫁的人不是別人，只能是顧家的繼承人。顧辰延不願意，那就換個願意的來。這樣做，你滿意不滿意？」

  這說曹操曹操就到。姜岑有些哭笑不得，雖然心裡有些暖暖的，但是還是忍不住開口：

  「爺爺，感情這種東西強求不來的。您……」

  「那你就是還是喜歡顧辰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