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眼熟

  不過這是大多數畫畫的人的一個習慣和通病了。

  趙偏偏之前還聽葉闌珊說過，她有個學姐，前段時間結婚了，新婚之夜，當她老公脫下衣服、意亂情迷的時候，她腎上腺素也立馬飆升到爆紅燈，然後——

  興奮地叫住自己老公「千萬別動」以後，學姐就拿起了手機備忘錄畫了一晚上人體圖。

  

  是的，讓學姐腎上腺素飆升的不是老公的身體，而是她老公身體在那一刻的光影、結構、線條以及肌肉走向。

  「下一個是豆子了。」就在趙偏偏東想西想的時候，一邊的廖女士終於在比賽開始後說了第一句話。

  趙偏偏聞言立馬就回過了神來，輕聲應道：「嗯，她知道你來看她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廖女士聽到趙偏偏這麼說卻是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即輕聲地嘆了口氣道：「她不知道我要來。」

  「啊？」趙偏偏有些錯愕。

  「她大概也不想我來，之前的抽籤和走台，她都沒有要我陪。」

  趙偏偏望著廖女士，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而豆子就是這時登場的。

  非常漂亮的一個女孩子，一席白色的芭蕾舞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得和廖女士有七分相像的原因，趙偏偏覺得有點眼熟。

  因為比賽的表演都是在老師指導下編排的新舞蹈，並不是趙偏偏看過的那些，所以對於趙偏偏這樣的外行人來說，看這樣的表演就真的太過考驗了。

  即使知道這是廖女士的女兒，她也看不出她到底發揮的怎麼樣，比之前的其他參賽選手不好還是不好？有沒有晉級的可能？

  但是這並不影響她受廖女士的感染，覺得異常緊張。

  等到豆子終於跳完下去以後，趙偏偏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只能下意識地去看廖女士的表情，結果哪想一轉頭就看見廖女士正熱淚盈眶地望著舞台上豆子的身影。

  趙偏偏見狀，默默地掏出紙巾遞了過去。

  「謝謝。」

  趙偏偏緩緩地搖了搖頭：「沒事，豆子表現得怎麼樣？」

  「非常出色。」說話間，廖女士已經從藝術表現力、技術技巧、音樂表現力多個方面進行了解說。

  趙偏偏聽她這麼一說，雖然還是有點懵，但至少知道豆子表現得很好就是了。

  不過——

  「你好像對芭蕾舞很了解呢，是因為豆子嗎？」

  為了女兒而將芭蕾舞了解的這麼透徹，一定花了不少心思，也一定非常寵愛自己的女兒吧？

  趙偏偏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媽媽達玉蘭，因為她，達玉蘭都對什麼中華炭筆、中華鉛筆、馬克彩鉛、石氏畢卡索畫筆、高光小筆、針管筆、波普全手工畫筆、秀麗筆、蜀墨軒狼毫畫筆之類的熟悉到不行，雖然在外行眼中，這不過都是畫筆而已。

  可是趙偏偏問完以後，廖女士卻並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反而是有些無奈地輕嘆了口氣：「不是，是因為我……以前學過。」

  廖女士並沒有說明她以前學過的到底是芭蕾舞的有關知識，還是學過芭蕾舞。

  比賽很快就結束了，廖女士最後望了一眼那個舞台，隨即慢慢站起身來道：「走吧。」

  「不去見豆子嗎？名次也還沒有發布，應該是要等的吧？」趙偏偏聞言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看剛剛廖女士對豆子表演的態度就看得出來，她非常在意豆子的，怎麼這個時候就說走就走了呢？

  「沒事，她之後會發消息過來。」

  「……哦。」當事人都要走了，趙偏偏只好繼續跟上。

  兩個人就這樣跟著人潮走到了外面，眼看著就要走出劇院大門時，忽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媽？」

  趙偏偏本來並未在意這個，只是感覺到身邊的廖女士愣了一下，然後輕嘆了口氣回過了頭去。

  趙偏偏也跟著回頭，看見的便是個熟悉的聲音往她們所在的方向跑了過來，不是別人，正是豆子。

  之前趙偏偏其實隱約就覺得豆子有些眼熟了，但她只當是因為和廖女士長得像的緣故。

  此時豆子外面穿上了外套，又因為跑得太快的緣故，一下子摔倒在地，撅起了屁股。

  「唔……」

  這個屁股……更眼熟了。

  「怎麼是你？」豆子從地上爬起來後，正要跟自家媽媽撒個嬌，結果一眼就看見了廖女士身邊的趙偏偏，當即臉色便是一沉。

  趙偏偏眯了眯眼睛，在對上豆子那羞憤的視線時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是你！？」

  沒辦法，趙偏偏實在是忘不了那天在餐廳衛生間裡被自己一把從隔間裡拽出來、光著屁股的人。

  趙偏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豆子的屁股上移去，察覺到她視線的豆子頓時一把捂住了自己屁股，羞憤得臉都紅了。

  趙偏偏：「……」

  豆子：「……」

  一時間，趙偏偏和豆子的表情都有些尷尬，都默默地錯開了彼此的目光。

  最後還是廖女士開口打破了這個尷尬的氣氛：「今天表現得很不錯。」

  「你來看了？」豆子有些高興，卻有點擔心，「你，你沒事吧？」

  一邊的趙偏偏聞言只覺得這句話有點怪怪的。

  廖女士輕輕地搖了搖頭：「沒事，去聽你的名次吧。」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廖女士聞言身子驀地一僵，過了好一會兒才扯出了個笑意道：「不了，媽媽和這位趙小姐還有點事。」

  「……哦。」

  「走了。」

  豆子還有些捨不得，因為不安和猶豫，腳尖不由得輕輕搓了搓：「好吧。」

  廖女士笑著對豆子揮了揮手，便和趙偏偏一道走出去了。

  劇院外現在已經燈火輝煌，不遠處的空地上還有漂亮的噴水吹正噴著水，應和著燈光，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而就是這時，趙偏偏聽到廖女士說了一句：「謝謝。」

  「謝謝？」趙偏偏有些疑惑，「該說謝謝的應該是我才對，謝謝你送我的那張票。」

  廖女士聞言卻是搖了搖頭：「今天如果沒有碰見你，也許要浪費的就是兩張票了。」

  「啊？」

  廖女士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才輕聲道：「我一個人的話，怕是沒有勇氣走進去。」

  趙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