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烏扎哈

  「什麼，叛變？」吳生輝叫道，「蘇木和童清都跑了？要裡應外合破城？」

  吳生輝冷靜下來，下令更換所有現在守城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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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其餘軍中說不定也有敗類。」

  熱汗在吳生輝腦門一下竄出來。

  「所有人，遠離城門！任何人不得靠近！」

  與此同時，城外的蘇木要拉響信號彈，依奴兒用後金語大喊一聲：「稍等！」

  那一刻，無數的弓箭對準她，下一秒就要將她射成篩子。

  「讓我來拉！」

  依奴兒不由分說走上前，用後金語磕磕絆絆道。

  烏扎哈面露不悅，蘇木連忙上前解釋，說這女子和明軍有不共戴天之仇云云。

  烏扎哈於是沒有阻止，就在依奴兒即將拉響前一瞬。

  吳生輝終於完成城門前換崗，及奸細清查，不少人怕事情敗露，又或許是將身家性命都壓上去，竟磨磨蹭蹭不肯走。

  城外天空一聲炮響。

  依奴兒心跳如擂，手都要將炮管握碎。

  那暗紅色的大門，終究沒有如想像中那般，緩緩打開。

  依奴兒心落回肚子裡。

  此事城中正內亂四起。

  吳生輝下令搜查所有人營帳，及隨身物品。

  有些人因做賊心虛，自動暴露了馬腳，更有甚者，為了莫求自保，將旁人供出來。

  城中掀起腥風血雨之時，城外烏扎哈的眼已經盯住蘇木。

  「怎麼回事？」他用生硬的中原話問道。

  蘇木手腳發軟，立刻道：「陛下，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

  依奴兒用後金語高喊：「陛下，蘇木他根本就是明朝的奸細！」

  烏扎哈：「什麼？你過來說。」

  依奴兒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近他。

  她手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面上還帶著甜美的微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渾身每一寸肌肉都繃緊。

  就在此，一擊絕殺！

  依奴兒知道，自己也活不了了。

  她幾乎控制不止，想要回頭再最後望一眼那灰濛濛的城牆。

  心情卻異常平靜。

  她抬眼緩緩望向烏扎哈，眼底殺意幾乎溢出。

  「報！」

  有後金軍跑來，她不得不定住動作。

  「杜明……援軍……兩萬人。」

  杜明……

  有時殺意就在一瞬，卸了那股勁，再也提不起。

  依奴兒動作頓了半刻，就聽蘇木帶著仇恨的目光大叫道：「她是杜明的人！」

  「杜明可護著她了，綁了她！她才是明朝的奸細！」

  烏扎哈目光一凜，身邊立刻有七八人向依奴兒撲去。

  依奴兒佯裝反抗，接連撂倒兩三人，將要起身時，卻發現烏扎哈的重劍距她脖頸不過半寸。

  蘇木覺得不對，但見依奴兒金髮垂著，露出半面雪白的臉頰，儼然一個柔弱美人的模樣。

  與她相處這幾月，她絕非這樣的人。

  「瘋女人。」烏扎哈眯眼。

  眼見烏扎哈將依奴兒錮在懷中，蘇木正想出言提醒，就在這時，遠方傳來戰馬奔騰嘶鳴聲音。

  依奴兒抬頭，只見城牆上吳生輝著重甲，目光又如實質般，沉沉壓在她身上。

  東南方，杜明扯住戰馬，他身後眾士兵立刻停步，再無半分聲響。

  三股勢力，形成詭異的默契。

  依奴兒望杜明，卻只能透過重重黃沙，窺見他的模糊面容。

  他也望見了自己。

  杜明的手慢慢縮緊，腦袋如同被重錘一擊，童清！她怎麼在那！

  「求救！」烏扎哈手中的劍逼近一寸。

  就算她在杜明心中並不重要，但當著陣前殺掉他情人，也是個大快人心之舉。

  「杜明！救我！」依奴兒用後金語喊道。

  蘇木心頭不詳預感愈濃，她怎麼是用後金語喊的？

  杜明幾乎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全軍都因他這個舉動感到不安。

  「求求您，我不想死。」依奴兒帶著哭腔對烏扎哈道。

  烏扎哈愈發得意，她帶著童清來到陣前，正巧吳生輝命人放箭！

  只是距離太遠，箭矢全化作軟綿綿雨滴般。

  烏扎哈放肆笑起來。

  就在這時，依奴兒忽而暴起，抬腳狠踩烏扎哈腳背。

  她用了特殊技巧，因而清楚聽到骨裂聲音。

  她下蹲，轉身，起身同時，啟明出鞘，那柄寶劍飄若游龍，眾人未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同烏扎哈過了十來招！

  黯淡無光的戰場上，只見一素衣女子對上那身高八丈的後金最高統治者，動作快得叫人看不清招式，刀光劍影間，她動作靈動如蝶。

  依奴兒做殺手多年，殺招一連串幾乎是下意識使出，況且此戰她抱了必死之心。

  同歸於儘是最好的結果。

  身邊有人想幫忙，卻插不上手，烏扎哈也是武林高手，他當初憑一人單挑十名草原勇士。

  好戰如他，要用這個不知死活的女子的鮮血，掀開這血色的一頁。

  杜明就在不足一里，看著後金軍中的騷亂，氣血上涌，下屬擔憂地注視著他——這一路，杜明從未如此失控過。

  杜明強忍著打馬衝過去的念頭，幾乎將牙齦咬碎。

  童清！這個死女人！

  她瘋了嗎？

  不到一刻。

  烏扎哈感到女子招式變幻莫測，每一招都藏無限殺機，幾乎招架不住，他意識到眼前女子怕是專業殺手。

  險險擋住一橫劈，他轉身隱匿進人群，準備擺脫這場沒有意義的纏鬥。

  依奴兒正欲追，周圍幾十餘名勇士團團圍上來，大刀當著依奴兒頭頂劈下。

  依奴兒足尖一點，騰空而起，足尖點在眾交錯的刀尖上，藏在袖中的暗刃，滑到手心。

  就此一擊，沒有第二次機會。

  胸口涌動的無限殺意，叫依奴兒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杜明帶來的明軍，只見依奴兒短暫消失一瞬，隨後幽靈般出現在烏扎哈面前。

  左手短刃見機猛地插進烏扎哈脖頸。

  只一下。

  血濺得足三尺高。

  烏扎哈後退幾步，不可置信地轟然倒下。

  後金軍掀起轟然大波。

  同時，大刀距離她不過分毫，依奴兒躲閃不及，任大刀從肩胛劃下，刀刃接觸骨頭髮出叫人牙根發酸的摩擦聲。

  依奴兒只覺左臂先是一陣酥麻，緊隨著劇痛無比，幾乎動彈不得。

  和死亡的無限貼近喚醒依奴兒做童清時的記憶，她下意識的躲避著四面八方的攻擊，一連串的動作全然出自本能反應。

  她不必看，也知杜明的目光緊隨著自己。

  原本抱著必死之心的她，突然就不想死了，這對杜明太殘忍也太不公平。

  她不忍心拋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