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拯救計劃

  果然，不出半日，後金軍又爬上來。

  又是一番死戰，後金軍鋒芒正利，錦州守軍包括依奴兒都感到力不從心。

  所有武器都在急速消耗，可悲的無任何後路補給。

  錦州，已成孤島。

  左良玉投降消息很快傳到京師後，董徹氣昏了頭，找來閆月，確定消息無誤後。

  

  「左良玉在京中家眷有多少？」

  閆月眸中閃過精光：「共二十五口人。」

  董徹吐出一句：「殺！人頭懸城牆示眾。」

  閆月還欲勸阻，董徹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轉而下個話題：「錦州守將都有誰？」

  「吳生輝將軍、士兵大抵是四千左右。」

  「才四千……」董徹像被人打斷脊樑般，跌坐在龍椅上。

  錦州失守，是時間問題，所有天下人都認定了這點。

  董徹揮手叫閆月下去。

  他去找了杜明，杜明這些日子保持清醒的時候很少，董徹運氣不錯，去時杜明正醒著。

  見董徹愁苦模樣，杜明沒問他怎麼了。

  沒有行動的安慰，全是毫無意義。

  董徹：「杜明，若是錦州失守了，我該怎麼辦？」

  沉默良久。

  杜明：「求陛下告訴我錦州局勢到底如何？」

  這些天，宮人們對此都是避而不談。

  董徹：「……很糟糕，左良玉投降，兩萬精兵覆滅，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認不出來，錦州，已死城矣。」

  杜明心尖一痛，他無法原諒自己，是自己將童清帶到那險地，現在童清更是親自易容守城，若是……

  杜明不敢往下想。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那麼無能，自私。

  大敵當前，想得卻只有私事，可事實是，他根本無暇他顧。

  杜明想得胸口痛，他顫著唇緩緩呼出一口白汽：「陛下，此後的路，恕臣不能同你一起走了。」

  「屬下，還有一心愿，求陛下應允。」

  「什麼？」董徹側眸。

  杜明眼緊緊隨著他：「若此戰，童清能活著回來，屬下希望，您能放她自由！」

  董徹詫異：「童清沒隨你回來？」

  杜明面露絕望，苦澀應道：「是，童清以劉行身份，隨眾將士一齊守城！」

  董徹被震撼些許，點頭：「……好，朕答應你。」

  就在主僕二人談話時，張唯英也難以入眠。

  她萬萬沒想到，這皇后當了還幾天，就要亡國了？

  莫非，她就是傳說中的紅顏禍水？

  張唯英被自己的想法逗樂。

  其實死過一回，對生的欲望降低很多，活著嗎，也就那麼回事。

  她不由自主又想到杜明，當想到他便切切實實揪得她心痛時，她一骨碌爬起來，開始反思自己對杜明的感情。

  月光綿長。

  鶯哥兒看著床榻上熟睡的林欣，眼轉向窗外。

  明日就要進京了。

  怎麼進宮見到杜明也是難事。

  入京後，鶯哥兒不得不將林欣交給奶媽帶著，她給二人在福來客棧租了一個月的房。

  她隱約記得閆月的府邸，好歹七拐八轉找准地方。

  鶯哥兒扣響大門。

  小廝探出頭，不耐煩睨了鶯哥兒一眼：「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府邸，快滾！」

  鶯哥兒往小廝手中塞了塊碎銀：「我是你家老爺的故人，見您家大人有急事。」

  小廝將銀子塞回給她：「滾啊。」

  鶯哥兒不得已拉下面紗，小廝看呆：「杜，杜夫人。」

  「是小人不識人，只是大人提了錦衣衛指揮使後，一天大半時間都不在府中，您還是過些時候再來罷。」

  她能等，杜明不能等啊。

  閆月還在焦頭爛額查看各方戰報時，門外傳來「咚咚」鼓聲。

  閆月蹙眉，這大門的鳴冤鼓三四年沒響過了罷。

  他望了眼下屬，下屬心領神會。

  「是位女子，點名要見您，要不屬下……」

  閆月心頭卻有些異樣，起身：「罷了，我親自去。」

  進了正堂，只見女子背對著他，回頭，淺淺笑著行禮：「閆大人，幾年未見，官運亨通啊。」

  「林夫人。」閆月頗感意外，「你不是去蘇州了？」

  鶯哥兒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你可見過杜明？知曉他身上中了毒？」

  見閆月點頭。

  鶯哥兒道：「我要你幫我潛入皇宮，因為杜明的毒，天下只我一人可解。」

  鶯哥兒的厥詞叫閆月有些為難。

  「林夫人，你這……」

  鶯哥兒從頭上取下髮簪，正是何宴送給她的那支，上面血跡已被拭淨，明晃晃一支。

  閆月沒來得及阻止，卻見鶯哥兒奮力劃向手臂，鮮血接觸到銀簪的瞬間，簪身便纏上不詳的黑色。

  劇毒之兆。

  鶯哥兒抬眸望閆月：「以身飼蠱，萬蟲噬心之痛我都受了，我是真的想救他，求閆大人幫忙。」

  她雙膝一軟，對著閆月直直跪下。

  閆月大驚，要上前扶起鶯哥兒，看到那渾黑的簪子又遲疑了。

  二人對視。

  鶯哥兒自己站起來，福身：「多謝閆大人幫忙，我林皎意銘記於心。」

  閆月告訴她，一天後，正好會有宮女出門採買，他預備叫鶯哥兒混進隊伍中。

  這般放人入宮，若是叫董徹知道，不知是丟官那麼輕易。

  閆月路過鶯哥兒時，低聲道：「希望你真的能救他。」

  次日，天色微曦。

  鶯哥兒在閆月安排下，跟上宮女步伐，她前面宮女知情，只叫鶯哥兒跟著她。

  鶯哥兒左手挎著竹籃，亦步亦趨跟著，她們走得步子細又密，很有規律。

  她學不像，引來一女子懷疑，高聲叫道：「你！」

  鶯哥兒後背猛地一僵，停住。

  前面知情宮女膽小如鼠，還沒什麼，就抖成了篩糠，默念著：完了完了。

  那女官走過來，眼如刀盯住鶯哥兒：「你是哪個宮的？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鶯哥兒：「奴婢……」

  她指縫滑出迷針，這是依奴兒給她防身用的，現在……

  「楊尚局，你怎麼在這？」閆月聲音遠遠傳來。

  楊尚局見到閆月，立馬臉色大變，福身，嬌滴滴道：「閆大人，真是好巧。」

  閆月和她打著哈哈，給鶯哥兒使了個眼色，鶯哥兒趕忙邁步。

  「我趕著去上朝，楊尚局，下次見。」瞥見鶯哥兒順利進了宮，閆月笑道。

  楊尚局這才回身，那可疑宮女已走得連影子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