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買上去遼東的單程票

  媽的，閆月這小子沒輕沒重的。

  杜明就自顧自喝起酒來，當對面的九五之尊不存在般。

  董徹見狀，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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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一時凝滯，直到杜明紅著眼看他，問出那句話：

  「陛下，童清好用還是我好用。」

  碧玉腰飾「叮噹」脆響一聲，是董徹猛地放下酒杯，他鷹眸微眯：

  「你想起來了？她告訴你的？」

  語氣中不乏威脅意味，杜明聽來只覺諷刺。

  知道杜明性子烈，董徹語氣放軟：「你私自將童清帶到遼東，朕不再追究，還不好嗎。」

  「杜明，朕今天來不是來向你解釋什麼，而是要你給我一個交代，包圍圈到底是怎麼被破的？黃興是怎麼死的？」

  杜明極力隱藏著心頭暴虐的情緒肆意，語調便顯得緊繃：「那請陛下先告訴我，唐灼是怎麼死的？」

  牢中靜下來，董徹：「他……」

  杜明咄咄逼人：「唐灼以七千人對清軍主力到底是誰的主意？

  佯攻完後為何沒有後援，任唐灼落入清軍的包圍，最後戰到力竭而死？」

  董徹喉中乾澀，悲切道：「朕，並不知道楊昌如此大膽……」

  唐灼的悲劇，多是楊昌的袖手旁觀導致的。

  這件事也是董徹後來才知道的，但當他想處罰楊昌時，楊昌大批理由等著他，加上唐灼戰敗，朝臣更有話抨擊唐灼，幾乎將唐灼貶得一分不值。

  弄得董徹也是半信半疑的。

  可現在面對杜明的質問，他幾乎有些自責了，唐灼再不濟，也是為國鎮守遼東六年，連命都丟了，自己卻因為聽了旁人的幾句閒言碎語，就跟著懷疑起唐灼來。

  杜明見到董徹那副模樣，火氣更盛。

  「唐巡撫的遺體已於昨夜尋到，送回唐府，朕會追封他，後世享蔭蔽……」

  「陛下，」杜明兀然打斷他，可是唐灼並未娶妻，也並無子嗣。」

  董徹在杜明眼中看到深切的哀痛，他一時無語。

  不知怎麼的，董徹心裡竟有些異樣。

  「你的蠱毒如何了？」董徹問。

  「還好……」酒氣堵在喉中，叫杜明說不出話來，「陛下，臣累了。」

  董徹聽見如此明顯的拒絕，一氣之下，拂袖而去。

  「陛下，注意民兵。」杜明在身後出聲，「張昭沒死，定會作亂。」

  「朕知道了。」董徹沒有回頭，

  董徹走後，杜明將自己身子擱在被上，嘴角上挑，他笑自己多管閒事，朝臣定會蒼蠅見了血般緊盯著他。

  自己都朝不保夕了，還掛心著天下？

  果然不出所料，接下來的半月中，關於如何處置杜明的問題，成為董徹登基以來朝堂上最具爭議的問題。

  朝臣們大體分為兩派，一派堅信杜明受賄，應當處死，以儆效尤。

  另一派，認為杜明罪孽深重，不能這麼輕易叫他死了，應當株連九族，凌遲而死。

  董徹聽見這些話，簡直要笑出聲來。

  杜明或其他將領，至少在戰場上流過汗，受過傷，這些言官呢，只一味的聒噪、見人就咬，瘋狗一般，仗著肚子裡幾兩墨水，顛倒是非。

  厭煩情緒達到頂峰，董徹心底深處常湧現出把他們全都處死，舌頭釘在木柱上的幽暗想法。

  董徹就強壓著情緒和言官周旋，杜明也樂得在詔獄養身體，董徹後來又來過一次，二人對坐無語，再不是從前主僕相處其樂融融的景象。

  自從恢復記憶後，杜明承認，他對董徹是有埋怨的。

  信任只有一次，碎了就再也不可能恢復如初。

  他半生為董徹而活，現在上戰場，卻是實打實為自己而活。

  晚間，皇宮，焦頭爛額的董徹看著眼前依舊是源源不斷呈上的摺子，字字句句，殺人不見血。

  再也抑制不住心裡的燥郁，將摺子盡數掃落，摺子如白色溪流從桌案直流到台階下，董徹破口大罵：「混帳！都是混蛋！」

  宮人們全都跪下，匍匐著，一時間，宮殿寂靜如深夜。

  「陛下……」

  一女聲輕柔喚道。

  董徹抬眼，眼神凌厲如刀劍，叫端著藥盅張唯英一哆嗦，汗毛後知後覺豎起。

  「皇后？」董徹見她那副害怕模樣，強忍著煩躁收斂些許，隨手翻了幾下奏摺，「你怎麼來了？」

  「陛下，該喝藥了。」張唯英幽怨道。

  自從上次昏倒後，董徹愈發不愛惜自己身子，張唯英覺得日日看著董徹喝藥的自己神似潘金蓮。

  董徹見了那苦藥，濃眉緊鎖，又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敷衍道：「你放在那，朕待會兒就喝。」

  深知董徹處理起政務拉便不管不顧，張唯英端著藥盅，走到董徹面前，軟聲道：「妾熬了兩個時辰嗯，陛下快趁熱喝，效果好。」

  董徹見她面龐素白，眼眸明亮，頭上僅綴一根素金簪，想到作為一國之母，張唯英的吃穿住用行，卻遠不及前幾朝皇后萬一。

  愧疚感不由得湧上心頭，火氣消散些許，他端過藥碗，一飲而盡。

  苦味翻騰著上來，嘴中卻突然被塞進一硬塊，是蜜餞，將苦味衝散開來。

  只見張唯英笑著，眼眯成了月牙，神氣十足道：「妾特意給您選的桂花蜜餞，我一一嘗過，這種用來壓苦味最好了。」

  董徹心底軟的一塌糊塗，甜味在舌尖蔓延，他把藥碗放在桌子上，單手將張唯英攬進懷中，下巴擱在她肩頭。

  張唯英聽見董徹在她耳邊嘆了口氣。

  「皇后回去罷，夜晚寒涼，當心感染風寒。」

  張唯英點頭，眼睨到奏摺內容，其實這幾天朝堂上的風波，早就傳到她耳朵里。

  「陛下，你可是在為了杜參將之事憂心？」

  張唯英鼓起勇氣問道。

  董徹手划過她臉頰，「嗯」了一聲。

  「妾以為，陛下知曉說一句，誰彈劾杜參將，你就大肆誇獎他。」

  張唯英晃著小腦袋，深覺自己機靈：「然後你就派他去遼東打仗。」

  董徹被這孩子氣的話語逗笑了，正想說什麼，轉念一想，又覺得也不失為好主意。

  「謝謝你皇后。」董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