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委屈小狗
2024-08-31 04:51:18
作者: 玄暉
韓風心中卻悶著氣,不自覺沒給杜明好臉色看,奈何那廝常披著笑眯眯的臉皮,仿佛個泥鰍,叫人抓不著半分錯處。
韓風嘆口氣退出書房——就算要弄杜明,也不應是由他開口。
次日,傷了半條腿的千戶孟鶴進言:「大人,前日夜裡是我與閆月與我一同捕賊,他卻眼看著我置身險境,扔下屬下獨自逃走,如此做法未免叫人寒心!」
孟鶴這話,還得從京郊鬧得歡的一夥流寇說起,據錦衣衛掌握資料顯示,流寇頭頭應曾效力於明軍,行走間有訓練過的痕跡,其餘皆是些江湖遊俠,只是他們武藝高,彼此配合默契。
他們打著「劫富濟貧」的旗號,先後光顧京城十餘家,盜竊財物共計達三萬兩有餘。
孟鶴他們前些日子去捉,也確是是折了不少人,現在那流寇頭子還在逃,何宴本沒把這事放心上,現在孟鶴這麼提,顯然是對當日之事頗有憤憤不平之意。
閆月是杜明手下的百戶,說是要罰閆月,只要何宴張了這個口,他們下一步就能把杜明咬出來。
杜明遭人忌恨了,這人是誰,何宴心裡門清,只是不大滿意——未免氣量太小。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何宴不動聲色道。
聽到何宴的話,韓風暗自心焦,只是天子梅林賞雪在即,又緊挨年關,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出一點意外。
「待此事了,定不能再叫他如此猖狂下去。」韓風眼中掠過一絲寒意。
杜明仿佛沒有心一般,依舊笑呵呵和韓風打招呼,更是買了條羊後腿拎回家。
杜明升了千戶後,在崇文門附近置了新宅子,雇打掃小廝、做飯婆子、婢女各一名,每次回家,庭院是亮堂堂,飯菜是香噴噴,酌幾杯小酒,生活得美滋滋。
他把羊腿交給婆子,只交代小火慢燉,羊湯好了,那人也來了。
杜明拿起鍋蓋,撒進一大把翠綠綠的蔥花香菜,頭也不回問,興沖沖道:「你來了,我特意為你熬的,常常?」
「明日皇帝梅林賞雪,你有何打算?」女子看都不看他遞到眼前冒著熱氣的羊湯,只按部就班問道。
委屈之色立刻爬上杜明臉頰。
他把羊湯放下:「此事是韓風負責,我又插不上手。」
女子根本不接他的話茬,她知道杜明如今在錦衣衛中威勢很高,又升千戶有幾個月了,與指揮同知韓風不免接觸變多。
一山不容二虎,杜明若像劉青一般,只做殺人髒活也罷了,偏要爬上來,韓風怎會依。
這次韓風負責梅林安全,是杜明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怎會放過。
「你打算自己去?」
「是啊,難不成你要陪我去?」杜明隨口道。
「你不在場,如何不引人懷疑?」
杜明狡黠一笑:「我都安排好了,放心好了。」
杜明著松垮白月錦裡衣,只腰上綁著帶子,顯得他臉龐愈發白淨,一般看過杜明臉的人,都不信他會殺人,杜明的眼,澄澈的如同蒼穹寒月。
「話說,你是在擔心我嗎?」杜明歪著頭,笑著,如同涉世未深的少年。
女子靜默幾秒,剛想走,杜明卻一個箭步撲到窗邊,關窗,落拴,一系列流程行雲流水:,「我猜到了。」
女子後退半步,杜明悠悠道:「別跑了,門已經叫我鎖上了。」
「找死。」
「找死。」杜明點頭,「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杜明也覺得自己挺無恥的,只是與她接觸快一年,別說臉了,連高矮胖瘦都不清楚,最常聽的就是她的冷哼。
自己沉溺於依奴兒的溫柔鄉,月俸丟在夢回春暖不說,還時常動老本,自己曾經可是個因為物美價廉的芝麻燒餅漲了兩文錢後,硬是餓了一整天的男人啊。
他覺得自己對依奴兒,可謂真愛了。
可自己這邊在依奴兒那邊喝了花酒回來,回家就開始望窗欲穿。
如此行為,連他自己都唾棄自己。
甚至在他聽說青樓里專門有盲妓,為滿足某些客人特別心理時候,他很驚恐地思考了下,自己是不是個金髮控。
那女子抬腿,從小腿後面抽出綁著的布包,打開果然是把匕首。
女子正要衝上來,杜明只是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一,二,三。」
他衝上前接住渾身乏力,險些臉著地的女子。
「哎呦,不好,下的劑量有點大了。」杜明心疼地看看她,「沒摔疼吧。」
「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很欠抽?」女子話裡帶了點咬牙切齒。
「哦,有!」杜明很實誠,他橫打抱起女子,「別動哦,我不是什麼壞人。」
緊著往床走的杜明,說出這話委實沒啥信服力。
「我下的是特製的軟筋散,泡在柴火里,氣味會小很多,為了不讓你聞出來,我特意熬的羊湯呢。」
女子終於急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覺得你很特別,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你,」杜明目光帶著些許閃爍,他是真的不好意思。
杜明在人情世故上可謂老油條,可在情場上,和何宴簡直就是天壤之別,他從前對女人不太感興趣,現下來做個探子,情竇初開不說,還一下就喜歡兩個。
杜明有點懷疑人生,況且這個連面都沒見過,怎麼就讓他魂牽夢縈了呢。
杜明搓搓手:「我發誓,我只是想見見你長什麼樣子。」
他說著,就要去揭女子的面紗,他手堪堪碰到黑紗邊緣。
掙扎無果的女子盯著他,一字字道:「杜明,你今日若是敢,我再也不會見你了」
「我發誓。」女子見杜明面露猶豫,連忙強調。
這時候就體現杜明的單純之處了,若是何宴在這,他定會扯下面紗斗篷大大方方欣賞,順便嘲笑一下她的天真,說你知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云云。
但杜明是真的被唬住了,他站了好久,轉身從鍋中盛了碗羊湯來。
「你做什麼?」女子警惕道。
杜明將她扶起來,使她備靠床頭,親手舀了勺湯,遞到她嘴邊。
他垂著眼眸,睫毛陰影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顯得他有幾分委屈模樣。
「對不起,我向你道歉。」杜明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