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為何心痛

  蕭初安站在正殿開山祖師神像前，每一次木魚敲打聲都使得他更加清明。灼華帶頭在高大的神像前跪下，手持香火，神情是初安從未見過的莊嚴肅穆。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苗源之外，都恭敬的跪下。蕭初安同灼華一樣手持香火，跪在她身旁，隨著她恭恭敬敬地附身叩拜。在蕭氏滅族後，他曾日日叩拜神明，祈求上蒼讓爹娘入夢來看看他，他認認真真的求了半年卻沒有用，從此以後，他心裡再未相信任何神明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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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今他真心叩拜祈求，願神明保佑師父順利平安，自己永遠是她唯一的徒弟。

  灼華低頭看著緊閉雙眼，虔誠祈禱的蕭初安。歷經坎坷，他終於成為自己的徒弟了，也只能是徒弟。

  系統生硬的聲音如期而至，【恭喜宿主完成收徒任務，任務獎勵已經提前發放給宿主。】

  苗源安靜望著高台上的師徒二人，身上至強的占卜之力使得他對於氣息和靈力格外敏感。他在灼華身上捕捉到了與禁地里出現過的創世之力一樣的氣息，雖然僅僅是一閃而過。

  他紫色的眼眸頓時變得更加深邃，目光來回在師徒二人之間打探。當他看到蕭初安虔誠的跪下伏地時，修長如玉的手像是不小心觸碰到紫黑色的鈴鐺，鈴鐺發出的聲響極其低沉。

  灼華耳邊響起一聲鈴鐺響，心頭突兀一跳，她下意識看向蕭初安，發現他疆身在原地。 她感覺到一陣不對勁，傳音給初安，喚了一聲他的名字，但初安還是僵在原地不動。

  過了一會兒，灼華搶在眾人起身前，走到蕭初安面前，彎腰扶住他的胳膊。她剛一觸碰他，蕭初安立即抬眸盯著她，眼眸一片漆黑，一絲絲的魔氣不斷從中溢出。

  灼華抬頭望了一眼苗源，然後立馬甩出瞬移咒消失在原地。

  葉桃起身時，看到空無一人的高台，又看向面面相覷的眾人，不得不開口打圓場：「宗主著急帶著初安去測靈根，為進劍冢做準備，所以先行一步，儀式已經結束，各位都散了吧。」

  苗源未等眾人離開，披上了紫袍消失在原地。

  「初安，初安。」灼華將蕭初安用束仙繩捆著帶回凌雲殿，不斷嘗試喚醒他的神志，引來的卻是蕭初安不斷掙扎嘶吼。

  灼華掏出寒光琴開始彈奏，她甚至來不及將蕭初安轉移至凌雲崖，不間斷的一曲曲彈奏下來，平淡激烈的琴聲相互交替碰撞。蕭初安在激昂的琴聲中漸漸安靜下來，雙手已經被束仙繩勒出血痕。

  小半個時辰後，蕭初安才終於完全安靜下來，冒著魔氣的眼眸愣愣地看著灼華，任由束仙繩綁著。只是灼華又連著彈奏了好幾曲，蕭初安眼眸的魔氣還是一絲未散。

  灼華最終還是放下了寒光琴，走到蕭初安面前蹲下，抬手輕撫他的青絲，如同念念的絨毛一般軟軟的很好摸。她柳眉微皺，望向少年的目光中帶著憐惜。

  她帶著初安回到凌雲宗後，初安出意外的次數越來越多，她不是一個合格的師父。灼華伸手點了點傳音玉牌，玉牌裡面傳來梁宸的聲音：「灼華，可是出了何事？」

  蕭初安聽到梁宸的聲音，眉頭不經一皺，但依舊被魔氣控制著。灼華邊從儲物袋裡掏出鎮靜丹餵給蕭初安，邊講述拜師儀式上發生的情況。

  「所以你是想用心頭血除魔？」梁宸跟在灼華身後幾百年，她的所思所想也常能猜到，冷靜地與灼華分析利弊，「少帝，你已經用了一滴心頭血，如果再用一滴，你的修為就會難以漲進，甚至還會倒退，回到仙界的不確定將會增大。」

  灼華捏緊傳音玉牌，她知道梁宸說的都是實話，只是除了心頭血外，就只剩下唯一一個法子。但灼華不願意自己徒弟那麼痛苦，所以從未想過這個方法。

  對於有魔氣的修仙之人，還可以將魂魄抽出，放於神火里淬鍊消除魔氣。不到萬不得已，沒有人會選擇此方法，因為神火灼燒魂魄是刻苦銘心的疼，意志不堅者更會直接在神火中魂飛魄散，再無任何轉世可能。

  傳音玉佩里細微的嘆息聲划過，輕得幾乎聽不到。梁宸不得不承認，他開始有些嫉妒蕭初安，牽扯上蕭初安的事情，少帝總是事事為他考慮，將他穩妥的護在身後，不願意看他受任何的傷害。

  「灼華。」梁宸喚了她一聲，富有磁性的聲音緩緩勸說：「蕭初安是你的徒弟，總有一日要自己獨當一面，你不能事事都將他護著。放手試試，他比你想像中的更堅強。」

  「可是，萬一他堅持不住會魂飛魄散的。」

  「你將冰魄玄玉鐲給他帶著，我們二人再一同在旁邊給他護法，初安定能堅持下來。」在梁宸看來，他寧願蕭初安冒險，也不願意灼華再受任何傷害。

  是選擇仙界還是蕭初安，灼華在糾結。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初安竟然在她心中如此重要，她在兩者之間猶豫徘徊。但當初選擇完成系統任務，她是為了回仙界，一想到仙界在等著她的父帝母后，她還是選擇了仙界。

  她先是仙界少帝，才是蕭初安的師父。

  灼華沉默了太久，久到梁橙以為她再也不會說什麼了，忽然傳音玉佩里傳出聲：「好，明日我便去正殿取火，你直接在凌雲殿等我。」

  每個宗門都會分到一縷神火，凌雲宗則將神火藏在開山祖的神像中，這是原身父母告訴她的，整個凌雲宗也就只有灼華知道神火的位置。

  灼華從儲物袋裡掏出了冰魄玄玉鐲，輕輕握住蕭初安微涼的手替他戴上。玉鐲帶在他手上好看極了，晶瑩剔透的鐲子襯得他的皮膚更加雪白。

  她用靈力點在他被勒出血痕的手腕上，看到恢復如初，她才對著沒了自己意識的少年開口說道：「初安，明日便能結束這一切了，再忍忍就好。」

  可是為何，她的心會一抽一抽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