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她變了

  在入神火之前，蕭初安都只能被捆著，灼華將他轉移到一旁的床榻上後，便坐在木桌旁飲茶。喜歡飲熱茶的灼華，如今一杯接一杯飲下去的卻是冷茶，她卻不甚在意，纖長的手指摸著杯壁不停在打圈。

  梁宸來到凌雲殿時已將近天亮，殿裡沒有點燭火，只有窗戶照進來的亮光。一個纖瘦的背影坐在床榻旁，低頭望向躺著的少年。

  「灼華。」梁宸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轉過身，眼眸還有未散的憂傷。梁宸走到她身邊，猶豫著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在她身旁幾百年，他與她之間那麼親近的距離少之又少。

  「我們倆一同護法，不會有事的。」

  「梁宸，他成為我的徒弟前都太過坎坷。」灼華摸著他手腕上的玉鐲，「原以為成為我徒弟後，他能少受些苦，但如今為何還是磨難不斷。」

  灼華開始懷疑自己做的決定，還有系統最終的目的。是不是自己強制接近蕭初安，才給這孩子帶來那麼多坎坷，他原本不用面對這些，能平平靜靜的度過這一生。自己為了回到仙界，帶著目的去接近他，才拉他走到這一步。

  「灼華，莫要胡思亂想，能遇到你，是蕭初安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梁宸知道灼華，她對於自己在乎的人，極其護短，同時，也格外在乎那人的感受，這就是被灼華寵愛的感覺。而他陪在她身邊幾百年間沒有得到，反而少年呆在她身旁幾個月的時間便輕易得到，真是令人嫉妒。

  她離開凌雲殿去取神火時，蕭初安正巧甦醒。少年的眼眸仍然充滿了魔氣，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凌雲殿熟悉的味道令他莫名的心安。只是當他看到石桌旁坐著的身影不是她時，眉頭緊皺，掙扎著要解開束仙繩。

  梁宸冷眼看著少年被磨出血的手腕，手握灼華飲過的茶杯喝茶。剛開始，活了幾百年的他，對於這呆在她身邊幾個月的少年不甚在意，畢竟那麼長的時光，自己都沒有捂熱她的心。

  

  可是跟在灼華身邊的這段時日，他發現與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灼華對於蕭初安的縱容是他從未見過的，而蕭初安對於灼華的心思太過明顯。他覺得給灼華的絕情丹似乎少了些，應該再多給幾顆。

  灼華閃現到神像面前，將代表著掌門的龍紋玉牌灌注靈力，甩到了神像的左眼中，雙手反轉結印，低吟著原身記憶中古老的咒語。隨著婉轉清脆的吟唱，玉石雕刻的神像發出淡淡閃光，死板的雙眼閃爍著青色的光芒。

  「開。」灼華一聲令下，紫藍色的神火從神像的雙眼處顯現，原本平靜的凌雲宗，飛鳥走獸頓時發出吼叫，向著正殿的方向虔誠跪下，所有人都有一瞬感覺到了遠古的呼喚。

  神火緩緩飄向灼華的手心裡，所到之處因磅礴的神力都使得時間和空間都發生了扭曲。原本沒有風經過的正殿，因神火的出現，無地起風，使得殿裡的紗幔肆意飄飛。

  灼華披在身後的青絲，純白的衣衫也隨之翻飛，她靜靜站在原處，感受著久違的神力氣息，神火散發的氣息她太過熟悉，是她生來俱有的神力。

  神火似乎也感受到了灼華心頭血的神力，在她手裡格外的活躍跳脫。

  灼華微微側頭，冷聲說道：「出來。」

  披著深紫色外袍的苗源從正殿角落緩緩走出來，從灼華踏進正殿開始，她便知道了苗源站在角落，只是為了取神火，她並不想過多理會這少年。

  苗源抬頭與灼華對望，紫色的眼眸如星海般深邃，粉嫩的薄唇微微向上勾，開口的聲音有些空靈：「灼華宗主，你這樣做會害了自己。」

  灼華的直覺告訴她，面前這少年知道些什麼。即使她心裡極其厭惡苗源，但因為他的身份，自己暫時動不了他。她神色平靜問道：「為何？」

  「因為你，蕭初安躲過了原本的生死之劫，可是因果循環，命運的報應最終會回到你自己的身上，甚至影響你心心念念之事。」苗源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那又如何？我對此並不懼怕。」身為少帝的她，看遍仙界藏書閣的各類書箋，當然也明白這因果循環。但初安的生命危在旦夕時，她顧不了那麼多，一心只想救他。再次回想，她依舊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即使是一命換一命。

  苗源對於灼華這般決絕的回答有些驚訝，身為凡人的蕭初安，竟能得到神女如此的寵愛，空憑那張皮囊嗎？神女喜歡貌美的皮囊？他自認為姿色不算差，如果能單憑皮囊獲得她的憐愛，甚至獲得神力，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苗源特地將外袍摘下，露出俊美白皙的外貌，但當他再次抬眸看向高台時，神像面前空無一人。少年的臉頓時暗了下來，冷哼了一聲，紫光閃現，正殿內空無一人。

  感應到了灼華的靈力，坐在木桌旁的梁宸反手一揮，白色的靈力閃過，蕭初安被磨出血的手腕頓時完好如初。

  殿門被推開，梁宸起身去迎接灼華，急忙開口問道：「可是取回來了？」

  灼華點點頭，轉頭看向蕭初安蒼白到病態的如玉臉頰上。魔氣僅僅發作一日， 蕭初安的臉色卻越來越差。再這般下去，不過三日，初安便會徹底入魔。

  「灼華，你已經一夜沒合眼了，先休息一會兒。待到今夜子時，我們一同去凌雲涯點燃神火。」梁宸反手一揮，木桌上出現了灼華喜愛的糕點。

  她坐在木桌旁，捏起一塊放進嘴裡。嗯，味道淡了些，沒有初安做的好吃。僅僅吃了一口，她便再也吃不下去了，「梁宸，我去布置凌雲涯，有事喚我。」

  沒等梁宸回應，她消失在凌雲殿，剩下樑宸一人凝視著桌上的糕點。自己來凌雲宗的路途中，特地去凡間買的。挑的都是她幾百年來喜歡吃的糕點，如今卻吃了一口罷了。

  到底是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