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爭寵

  灼華抬眸看向神色平靜的蕭初安，不似說謊的模樣，倒是想在預示什麼。

  在仙界時，灼華身為少帝，父帝有意操練她。她在戰場上的時間有四百年之久，可以說在她不算長的仙途中，有一半的時間耗在戰場上。

  赤地千里，屍橫遍野，刀折矢盡的畫面前一百年常常出現在她午夜夢回時，後來也就習慣了。對於戰爭她並不抗拒，有時候一場戰爭可以解決許多紛爭，但戰爭過後的流離失所，還是她不忍直視。所以她慣用的戰術都是以最少的代價去壓制結束戰事。

  只是蕭初安仍需教導，在他成長時灼華不想用過早用那麼血腥的法子來教他是非對錯，能避則避，免得憂心他的性子冷酷殘忍了些。

  「非打不可嗎？」燈火的光亮柔柔照亮蕭初安俊俏的臉龐，灼華的嗓音有些沙啞。許是剛醒過來，仍有些恍惚，有點難以想像眼前白梅冷玉的溫雅明淨氣質的少年，將來沾染血腥的模樣。

  蕭初安用力捏著手中帶血的帕子，安靜了一會道：「左相就是當年害蕭氏滅門的主謀之一，現在添上師父中毒之仇，他的性命我定是要取。加上尉遲垚的野心，所以免不了一場廝殺。」

  其實蕭初安內心的想法更加黑暗，只是不敢跟灼華一併說完，在她面前，自己還是得偏乖巧模樣，他開口繼續道：「我知道師父不想扯凌雲宗進入紛爭，所以初安復仇一事師父在一旁旁觀便好，不用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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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華看徒弟說得真誠，不忍反駁。先不說他是自己唯一的徒弟，再者系統下達的助他復仇的任務有如此豐厚的獎賞，自己怎能真的就安心在旁看著。

  灼華笑了笑，沒有回答，似是一副應下的模樣。

  「初安要多謝師父之前留下來的劍意，不然初安也不能全身而退的救你。」蕭初安抬眸看向灼華，這就是活脫脫司命狸奴跟司命撒嬌的樣子。

  灼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腦海中想到是司命安撫狸奴也是這般，笑了笑：「我解毒後，再給你多留幾道劍意，不過你自己也要好好練劍。」

  蕭初安伏身把自己的臉蛋放進灼華手心，輕輕蹭了蹭。嗯，更加像狸奴了。

  師徒二人閒聊了一會兒，灼華就連連催促蕭初安去床塌處睡下。他眼下淡青痕跡又加深了些，可見這幾日為了救她忙壞了。

  看著徒弟躺在床塌處合眼，灼華強撐的精神才得以放鬆下來進入沉睡。

  灼華感覺自己睡了好久，結果醒來的時候天色才剛剛泛白，向床塌處卻空無一人。

  她撐起身子靠床緩了緩，雙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在仙界也曾中過毒，卻沒有那麼大的反應，看來這身子的基礎比她想的還要差。

  腳步聲打斷了房子中的寧靜，她抬眸望去，就看蕭初安端著東西過來。晨光照在他臉上，看得灼華有些恍惚。

  他把一碗清粥放在桌子上，「醫官說飲藥湯前要食點東西墊著點，初安想著師父胃口現在應該一般，就煮了碗清粥給師父。」

  說完他走到床邊就要扶灼華起來，灼華連忙道：「師父好多了，不用那麼伺候我。你是我徒弟，不是服侍我的小廝。」

  以往在仙界，灼華寢宮的侍女也是最少的，她習慣一個人，不願讓別人打擾。其實蕭初安留在她身邊，她自己不厭煩也是想不到的，畢竟幾百年來都是她獨自一人的時候多。

  灼華剛食得一勺粥，門外便傳來尉遲垚的聲音：「灼華仙子可是醒了？方便進來嗎？」

  蕭初安聞言眉頭緊皺，灼華應下尉遲垚的詢問。

  隨著尉遲垚進來的還有好幾個小廝，手上皆端著各式的點心湯粥，香氣溢慢整個屋子，上桌時都擺滿裝不下。

  尉遲垚用扇子攔住灼華握著勺子的手，「是否太過平淡無味了，嘗嘗我這些，多增加些食慾。」說罷，才故作恍惚狀道：「原來蕭公子也在這，這寡淡的粥是你送的吧。」他狐狸似笑眯眯的看著沉下臉的蕭初安。

  這一清早的火藥味，讓她有些頭疼，恍若自己是凡間皇帝看著兩位妃子爭寵的場景。灼華覺得自己睡一覺醒來似是錯過許多情節，琢磨著問問系統也不知道能不能幫著看看。

  她清咳了一聲還是決定維護自己徒弟的面子「我才解了些毒，沒什麼胃口吃這些，下次還是不用那麼興師動眾，初安會照顧我，勞煩尉遲公子掛心了。也多謝公子救了灼華，公子想要我如何回報，儘管開口，灼華盡力而為。」

  「哦，那就以身相許吧。」這登徒子搖著扇子說道，下一瞬，一把長劍橫在他脖頸旁，熟悉的寒意逼著他脖頸。

  灼華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怔了一下，拍了拍蕭初安的手，輕聲訓斥道：「初安，對於尉遲公子要有禮貌，他是師父的恩人。」

  這是拜師以來灼華說過語氣最重的話語，蕭初安掩著心裡的失落，將長劍收了起來。

  灼華望著眼前的笑面狐狸，語氣平靜道：「我已有未婚夫，恐怕尉遲公子得換個回報了。」雖然她想法子會退了這婚事，但在這之前，拿此做一下擋箭牌還是過意得去的。

  此話一出，使得面前的二人都直勾勾看向她，神色都呈現驚訝。

  半響沒人說話，最後還是尉遲垚先開口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先祝賀仙子，至於回報嘛，不急不急，咱們還要一起去孤城呢。」

  聽到「孤城」二字，蕭初安才反應過來，聲音平和「徒兒和尉遲公子商量的計劃要在孤城進行，所以要連累師父跟著一起去孤城。」

  看來初安借用了西境的勢力，也與霍忠洽談，此番動靜應該不小。罷了罷了，隨著他去做，自己兜著底就是。灼華笑了笑，「無事，初安想做何事師父都同你一道。」

  蕭初安低頭擦拭著手中的利劍，腦海中想著師父口中的未婚夫。

  未婚夫，未婚夫，既然尚未成親，哪在此之前出任何意外，也就成不了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