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面首

  灼華思考片刻，緩聲開口道：「蕭初安的家族滅亡與公主可有關係？」

  「她只是幫凶，丞相才是主謀。」

  灼華繼續問道：「蕭初安可還有親人在世？」

  「他有一舅舅在邊境駐守。」

  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灼華靜默看著湖面，好久，她慢慢問道：「灼淺可還活著？」

  在仙界的幾百年，除了父帝和母后，她孤身一人，沒有其他的牽掛。沒想到下凡歷劫還多出了一個親弟弟，內心還是忍不住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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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著。」

  得到這回應她微微鬆了口氣。

  等到灼華回到梁國皇都時，已是三日後。鬼市的時間流逝比三界是要慢些的。

  她趕到紅樓時發現蕭初安院子裡圍滿侍衛，悠揚的琴聲與這架勢格格不入，估摸著應該是平樂在他房中。

  灼華只好隱身在院子裡等待合適的時機，再去告訴蕭初安在狐狸處問到的。

  屋內，平樂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彈琴的少年，眼中的笑意掩蓋住閃過的一絲晦暗。

  一曲琴畢，平樂看著他的側臉：「初安，教我彈琴可好？」

  未等他回答，她笑吟吟的走近他，一彎腰就鑽進蕭初安懷裡，讓他整個人從後面圈住自己。

  蕭初安在她耳邊溫聲答道：「能教公主是初安的榮幸。」

  他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撥動琴弦，琴音流轉，悅耳動聽，氣氛變得溫柔靜謐起來。

  平樂偶爾回頭看著他認真教自己彈琴的樣子，蕭初安也會嘴角掛著笑意的回望自己，深情款款。

  可平樂沒注意到的是，他眼眸的笑意沒有深達眼底。

  琴曲有盡時，房間忽然安靜下來，平樂轉過身來與他四目相對。兩人離得很近，可以清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平樂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開口道：「初安，明日就來公主府當我的面首可好？」

  蕭初安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公主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安心準備就行。」平樂應聲道。

  等灼華進屋時，天空刮過一道閃電，雨突兀地下起來，大雨磅礴。屋檐上不斷響起雨滴急墜的聲音。

  蕭初安身著玄衣站在窗子前，神情冷淡，任由雨水打濕他的臉。

  「你家族被誅，平樂公主是幫凶。」灼華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而你是知道的，所以特地勾引她。」

  她在院子裡用神識觀察兩人時，才發現他的不對勁，恰到好出的諂媚，處處透露著精心設計的痕跡。

  「宗主這時才反應過來，未免也太遲了些。」

  倒不是灼華愚鈍，只是她有些不敢相信，十五歲的蕭初安就有這麼縝密的心思。這歲數在仙界還是尚處襁褓，讓她忘了眼前這少年經歷的血腥。

  灼華沒有說話，蕭初安盯著她，自嘲道：「現在宗主知道我是這樣不懷好意的人，可還想收我為徒？」

  「為何不能放下仇恨？」灼華微微皺眉，「為什麼？」

  蕭初安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望向窗外無盡的黑夜，緩緩問道：「宗主可見過七十一個牌位？還有那無盡的長明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