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抱孫子提上日程

  車子駛過馬路，遲宴川看了一眼後視鏡說道：「我先送你。」

  「不用，宴哥哥，你為了救我渾身都濕透了，先去換衣服吧，我不著急。」

  舒雨棠用十分善解人意的語氣，實則在說給卿晗聽。

  遲宴川現在這樣是為了救她，雖然知道卿晗親眼看見，在她面前再說一遍，以此來凸顯自己在遲宴川心中的重要性。

  卿晗合上雙眼閉目養神，當做沒有聽見。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遲宴川的問題當然是問卿晗，但舒雨棠卻以為他是在問自己，柔聲回答道：「雖然這段時間沒有我的戲份，但我想著可以多向前輩們學習就早早過來了。」

  遲宴川狹長的眼眸餘光輕瞥向身邊的女人，她似乎已經將自己和外界隔絕開來，完全不準備搭腔，他握緊手中的方向盤轉而直視前方的道路，胸中不由得浮起隱隱的失望。

  

  即便是現在有別的女人存在，卿晗似乎根本不在意。

  這麼看來李炎的擔心實在有點多餘。

  認識到這一點卻讓遲宴川的心情變得更差，抿緊了唇瓣一語不發。

  舒雨棠看出來他們之間冷場的氛圍，心中暗喜，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倒是比自己想像當中的還要冷淡，她身子微微前傾，故作熱絡地向卿晗搭話：

  「卿晗姐，聽說你大學本科也畢業於陽陵藝術學院，那和我姐姐還算是校友呢，我原本也想考這個學校，只可惜當初出了國，不然還能在國內陪宴哥哥幾年。」

  舒雨棠話里的意思是如果不是當年她不在，卿晗有怎麼會有機會趁虛而入。

  卿晗睜開眼，只覺得耳邊聒噪不已，自己剛才還不如多等幾分鐘坐公交來得清靜。

  「是啊，聽說你沒有讀大學，沒有感受過大學氛圍確實是有點可惜。」

  舒雨棠臉色微微一變，當初她高中的時候就被送出國外，確實沒有參加高考考上國內的大學。

  她緊咬著下唇，如果自己留在國內沒有離開過，也許自己的人生也會大不一樣。

  而現在的她什麼也沒有得到，國外的學校肄業，在國內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學歷都拿不出手，這也是她最自卑的地方，而卿晗就這樣揭她的傷疤舒雨棠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我確實不像卿晗姐那麼厲害，你學的是編導專業，那想必對影視界非常了解，不知道是不是對《浮世》感興趣才來的片場？」

  卿晗身形一僵，不自覺坐直了身子，轉頭冷漠的目光看向舒雨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明明跟她說好了不要在遲宴川面前提自己的編劇身份，她故意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舒雨棠微微揚起嘴角，卿晗果然害怕宴哥哥知道她的身份。

  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遲宴川忽然問道：「剛才你在片場？」

  也就是說他在片場時看見的那個背影確實是她。

  卿晗：「是，那又怎麼樣？」

  車子停在一個紅綠燈下，遲宴川轉過臉，似乎想看透卿晗現在的想法，她去哪裡自己當然沒有意見，只是如果她在片場說明看到了自己，是為了躲他才走的，還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

  「為什麼要提前走？」

  「我本來就是去見一個熟人，見過了不走留著幹什麼，看遲總怎麼在眾目睽睽下英雄救美？」

  卿晗有點被氣笑了，她原本也不想追究這件事情，畢竟現在他不過是自己的前夫，她沒有權利約束遲宴川的行為，但遲宴川現在追根究底的做法是不是也逾矩了？

  卿晗一雙明媚地桃花眼內勾外翹，平時總是柔柔順順的垂著，但當與人直視時，特別是生氣時眼尾揚起，滿含著譏屑。

  車廂內的氣氛突然緊張起來，卿晗帶著嘲諷的嘴角落在遲宴川的眼底，他英俊的臉龐沒有什麼表情，薄唇抿著鋒利的弧度，睫毛濃密修長，覆著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看不出神情。

  綠燈亮起，遲宴川將車子停在路邊。

  「下車。」

  聽到遲宴川薄唇中吐出的兩個字卿晗不自覺握緊了拳頭，「下就下，這車我還不想坐了！」

  耍人也不帶這麼耍的，又不是她求著要坐遲宴川的車。

  原本在后座看著他們劍拔弩張對峙的舒雨棠以為卿晗終於要被趕下車，正暗暗欣喜，卻聽見遲宴川轉頭看向她。

  「我說的是你。」

  「什，什麼？」舒雨棠登時愣住了。

  半分鐘後，舒雨棠從車上下來，黑色賓利揚長而去，只餘下滾滾塵煙以及風中凌亂的自己。

  她仍然沒有反應過來。

  ......自己又被趕下車了？！

  遲宴川一言不發地開著車，卿晗握著安全帶心中起伏不定，根本猜不透遲宴川在想什麼。

  原本以為他是讓自己下去，結果卻讓舒雨棠下了車。

  車子停在遲家宅院外，卿晗始終沒有等到遲宴川說一句話，解開安全帶下車時身後才響起遲宴川低沉壓抑的嗓音：「你就一點也不在意？」

  卿晗握著門把手的動作停住，垂落在身側的手心被指甲摳出一道深深的印記。

  「我在不在意重要嗎？」

  卿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若無其事，心卻劇烈地絞痛起來。

  如果重要的話，遲宴川就不會次次無視她的期待，不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足舒雨棠找茬羞辱自己的底氣，她的感受從來都是被他視而不見，現在問她在不在意，不會顯得太虛偽麼？

  遲宴川走上前扣住她的手腕，王姐抱著被子出來曬，見到院外的車子驚訝道：

  「少爺少夫人，你們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卿晗撇開臉，面色稍微緩和過來，說道：「王姐，去給少爺準備一套乾淨的衣服。」

  「啊，好。」

  王姐點頭，將被子放在一邊來不及晾起，轉身進了屋。

  卿晗正想伸手推開遲宴川，卻被他摟住了腰，卿晗一驚，就聽見遲宴川覆於她的耳際。

  「別動，爺爺在樓上看著。」

  卿晗推他的動作轉為將手搭在他的手臂，身形微微一頓，餘光瞥見樓上樓梯間窗口老爺子的身影。

  「我再問一遍，看到我和舒雨棠在一起，你真的不在乎？」

  他的呼吸輕輕飄在脖頸旁邊，略有些癢，卿晗不禁僵直了脊背。

  這種令人毫無安全感的距離，好像她只要說一個不字，遲宴川就要咬上她的脖子將她的血放干。

  卿晗輕舔上顎，腥甜的味道充斥著整個口腔。

  「當然。」

  遲宴川捻著她胸前一縷黑髮的手略微一滯，目光沉下，食指放鬆髮絲順著指尖落回卿晗白皙的耳畔。

  「很好。」

  遲宴川這聲好里不知道含著什麼意味，似在唇齒間狠狠碾磨過，然後吐出來。

  樓上窗口的老爺子的身影已經不在，遲宴川已經退開，邁開步子走近遲宅。

  卿晗鬆了口氣，卻又沒有完全鬆懈，轉身跟著走進去。

  老爺子扶著拐杖慢慢從樓上走下來，遲宴川已經走上樓，他笑眯眯地對卿晗說道：「你們剛才在外面做什麼？」

  卿晗抬頭，遲宴川接過王姐找出的衣服進了房間，她心不在焉地回答：「沒什麼。」

  「爺爺都看到了。」

  爺爺意味深長，只當她不好意思也不再深問。

  但老爺子心裡已經樂不可支，看樣子抱孫子這件事可以早日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