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試探

  隨後傳來趙慕大敗齊軍，逼著齊語簽訂和平協議。韓侯果斷改道回國，有機會擺脫困境，且可能當上天下共主，怎可錯過？

  雖然陶司寇有勸阻過他，此舉不妥。但他堅持，陶司寇只能妥協了，只是勸他先不急著回國，而是拿魏國欲與他結盟一事做掩護，先到宿胥口觀望，以免魏少君反咬一口。

  宿胥口屬魏國，此處水路進可往趙國、齊，退可回韓。如趙侯父子斥問起來，便可推說是為與魏國商議結盟之事，此處距離小蠻之父任職之朝歌不遠，就近送她歸家。

  又若趙侯父子被齊國反撲無暇過問，打上幾個月仗，那崔氏淑女成了韓國女君，這就不能怪進韓侯了。畢竟世子未必能當國君，崔氏淑女選擇嫁韓侯當一國女君理所當然！

  小蠻因公子曜帶她走過漳河，對此有印象，發現船改道，頓感不妙！詢問宮人：「韓君侯不是說要往趙國，為何轉道？」

  宮人蘭按韓侯所言，微笑道：「前往趙國晉陽路途遙遠，魏國君侯欲與我國結盟，君上與魏使約了在宿胥口商談，故轉道回去。那裡距離小淑女父親任職朝歌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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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蠻知道魏侯確實欲與韓國結盟，且也只能與韓國結盟，半信半疑，道：「蘭的意思是，如果方便韓君侯會送我歸家？」

  蘭笑而不答。

  小蠻又道：「不知韓君侯有否代我送信給趙世子？」

  「婢子不知，不過小淑女為何不自行問君上？」

  叫青的宮人道：「小淑女既有求於君上，當拿出誠意。哪有問我們這些奴婢的，難不成還要奴婢們代你傳話。」

  小蠻扯了扯唇角，這幾個宮人都極為美貌，難得跟韓侯外出，自然希望能有機會親近韓侯。對她這個半路冒出來，韓侯又「另眼相看」的女子，自然不會太和善。

  蘭突然道：「小淑女其實可以隨魏使回。倒也不一定用君侯送。想必魏國同樣希望能得到趙國助力，假如趙國與我國結盟，那三國皆是盟友。魏使定然很樂意送你回去。」

  小蠻臉色微變，這個賤婢居然敢威脅她！

  兩名宮人見她年少又非高公卿貴女，料想欺負了她，她也只能忍氣吞聲。可惜她們錯了！

  少女提步便出了房門，蘭和青對視了一眼，連忙跟上。

  「小淑女去哪裡？」蘭眼皮子直跳，有種不妙的感覺。

  小蠻沒有理會她，而是徑直往韓侯所在的房室過去。這樓船很大，小蠻住在二樓船尾房室，韓侯住的是船中。

  韓侯房室前的船廊下，站著一名俊美的玄衣少年。聽到腳步聲轉頭看過來，看到小蠻眼睛「錚」一下亮了！

  小蠻走近他半丈開外斂衽，道：「小君子好！敢問韓君侯可有空？小女子欲求見他。」

  李子晟道：「你是便是天下共主之妻命格的崔氏淑女？」

  小蠻嘴角抽了抽，抬眸看向這有點愣的少年，微笑道：「只是謠言！小君子是？」

  李子晟揖道：「家父李中尉，余叫子晟。崔氏淑女稍等！」

  少年稚氣未脫，鵝蛋臉，高鼻豐唇，一雙瑞鳳眼明亮含著笑意，十分可愛！進去房室時都在回望著小蠻。

  雖然對方生得高大，年齡看著怕要比自己大一點？但不知為何？卻給小蠻他如我阿弟的感覺，回以一笑！

  李子晟差點左腳踩了右腳，俊臉泛紅！哎，美人朝余笑，真漂亮啊！

  室內韓侯早聽到小蠻的聲音了，見李子晟呆頭呆腦進來，眉不禁皺了起來，似笑非笑地道：「喜歡？」

  李子晟並不知道韓侯有意娶小蠻，點頭道：「好漂亮！不過喜歡也沒用，她定親了。再說她頂著個天下共主之妻的名頭，也不是臣子能娶的。誒……」一聲長嘆滿是惋惜！

  韓侯哼了一聲，心道：「這小子還算有自知之明！」理了理衣冠，道：「請她進來吧！」

  李子晟復又出去請小蠻，見小蠻又對著自己笑了，俊臉更紅了，揖道：「君上請小淑女進去。」

  「多謝小君子！」小蠻含笑提步進去。

  李子晟看著她婀娜的背影，暗道：「誰說美人瘦的才好看，像崔氏淑女這樣的才叫好看。以後余也要娶個有肉的。」

  「小女見過韓君侯。」

  「免禮！」韓侯目光在小蠻身上轉悠了一圈，微笑：「衣裳可合身？」

  小蠻身上的衣服是後來韓侯在補給時，讓人跟當地官員買的。這個時代是沒有成衣店的，官民衣裳皆是自家女眷所做。小蠻身量較高又豐盈，衣裙非自做難有合身的。

  這不是韓侯應該問的話題，小蠻垂首道：「多謝君侯為我添衣。」坐到棟為她準備的茵席上，抬眸看向對面韓侯道：「聽聞君侯轉道，是欲與我國商談結盟之事？」

  韓侯點頭，道：「然！」

  「方才，小女問宮人，君侯可有派人送信給趙世子……」

  韓侯眸光微閃，當然沒有，但他不會說。

  「宮人說……」

  將青和蘭的話陳一遍，小蠻道：「君侯派給小女的人，竟不願代為傳話。小女是自公子少君手上逃出來的，敢問君侯是否要將小女歸還他？故她們的任務只是看守小女？」

  她是不怕鬧事的，韓侯若真有心將她歸還趙國，那便是真欲結盟，如此便不應該在小事上怠慢她。若想將她占為己有，她頂著個天下共主之妻的頭銜，還怕兩小小婢子？

  當然她這番舉動，並非完全是來告狀報復兩宮人，而是藉此看韓侯態度判斷，他對她是何種心態目的？

  青和蘭嚇得瑟瑟發抖「撲通」一聲，雙雙跪倒在地上。

  韓侯臉色鐵青，他還在想著怎麼能讓人心甘情願跟他回國，這兩個婢女竟敢壞他好事！朝棟看過去。

  棟會意，道：「李氏小君子，把人拖下去交給陶司寇。」

  李子晟應聲進去，拎小雞似的將二婢拎出去，還不忘對小蠻保證：「崔氏小淑女息怒，余定讓陶司寇好好處置她們。」

  小蠻對他頷首，看向韓侯與之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