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善戲謔兮

  眾目睽睽之下，小蠻既不敢落了趙慕的面子，又不能無視兄長的意味深長，只得接過酒觥幹了三觥！

  

  眾人齊聲喝彩，又有人起身帶頭跳舞了。師帥孟子恤起鬨趙慕和小蠻下來跳舞。

  當師帥者必須有上中大夫爵位，所以趙慕沒有駁他的面子，笑著拉三觥酒下肚醉態可掬的小蠻下場，順便邀請燕侯和崔世顯一道。

  步伐踉蹌頭腦昏沉的小蠻，努力攀附著趙慕的衣襟，仰頭對上含笑垂首看自己的趙慕，心道：「他真的真好看啊！難怪有人說，醉里挑燈看美人，越看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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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慕想知道崔氏手下匠人冶煉鑄造黑金的技術，有多少鑄匠？加上要接待燕侯留崔世顯小住幾天。此時正是兩家拉近關係的大好時機，崔世顯應下。

  白日裡趙慕帶著他們外出打獵，夜裡趙慕則會在燕饗散後與崔世顯會話。崔氏既然已經一心依附趙氏了，崔世顯自然對趙慕所問知無不答。

  趙慕此時並無做天下霸主之心，他一心想的是如何滅了中山國以報前仇，以及將齊國打服。在看到崔氏的黑金箭鏃後，很想再把趙氏鐵騎武裝為最精良的騎兵。

  二人連著數夜會話，自然瞞不過燕侯，不過即使不能參與，也能想得到是為了崔氏精良的黑金鑄造技術。黑金無法大量投入軍中的原因，是諸國鑄匠無法將之打造如青銅堅固。

  現在崔氏的鑄匠能將之打造得如此堅固鋒銳。趙國軍隊戰鬥力必定又能再提升。常年與齊國征戰，燕侯不想自家軍隊壯大是假的，所以更加迫切想得到崔氏助力。

  崔世顯在東武城盤桓了四天，帶著趙慕提出的要求與小蠻道別回鄴城。小蠻和他的感情並非與外人看到的那般深，自然沒有不舍！與趙慕一道將人送到城外。

  回去時，趙慕歉然道：「這幾天忙著招呼伯甥和延承，都沒空陪你。今天既然出來了，不如陪你四下走走？」

  小蠻驚訝地道：「原來世子還記得呀！」

  趙慕：「……」似笑非笑地道：「之前是誰羞到無顏對我，不願意出門的？」

  小蠻粉臉騰地紅了，感覺這人有點壞！橫他：「瞻彼淇奧，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寬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被反諷的趙慕「嘖」了一聲，道：「聽說林中有死鹿，我去撿來用白茅綁好送你。」

  小蠻先是哈一聲笑出來，跟著臉紅如霞，這個無恥之徒！

  這話出自「林有樸樕，野有死鹿。白茅純束，有女如玉。」但下面幾句則是「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是描述「桑間濮上」行為的！

  伸手扶她上車的趙慕顯然也想到了，虎眸幽幽看著她，只是看便看吧！他突然湊近她耳畔冒出一句：「明媒正娶，堂而皇之！」說完自己耳朵發燙，也跟著小蠻上了車。

  年方二十七八，皮膚黝黑，五官粗糙的御者衡詢問：「世子欲往何方？」附近有桑林。

  小蠻搶先開口：「隨便走走。」

  御者「嗯？」了聲。待聽到趙慕道『聽小淑女的。』這才驅車。

  小蠻啐道：「吾子在這裡，他便不聽我的。早知我讓伯兄給我留一御者車右。」

  趙慕樂道：「小蠻坐的是戰車乎？」

  「吾子在便是戰車。」

  此言一出，趙慕挑眉：「褒乎貶矣？」說完眼睛一亮：「是提示為夫『戰』？」

  小蠻：「……」好一會才道：「厭厭良人，秩秩德音。」

  「小戎俴收，五楘梁輈。游環脅驅，陰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馵。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

  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騮是中，騧驪是驂。龍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溫其在邑。方何為期？胡然我念之。

  俴駟孔群，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鏤膺。交韔二弓，竹閉緄滕。言念君子，載寢載興。厭厭良人，秩秩德音。」

  又被反諷了的趙慕說完，感慨地道：「不學禮，無以立，不學詩，無以言！小蠻博覽群書，只為馴夫乎？」

  小蠻掩嘴咭咭笑！

  她笑得天真可愛！趙慕心癢難耐，一把將人撈進自己懷裡，低聲道：「仲冬何時及笄？」原本覺得半年眨眼便過，現在覺得這日子實在太長了！

  抱得多了小蠻已不再抗拒被他抱來抱去，像只胖貓似的在他懷裡蠕動著調整姿勢，道：「就是不告訴吾子！」

  趙慕：「……」動手呵她痒痒，威脅道：「說不說？」

  「不說，就不說。」小蠻哈哈大笑，扭來扭去閃避。

  她肉多年少身姿柔軟，軟得跟沒長骨頭似的！不一會趙慕自己便受不了了，呼吸漸重，一把將人按在大腿上伏到她後背緊緊摟著她，啞聲道：「別動了！」

  小蠻還沒反應過來，聽他聲音里滿是壓抑，關切地道：「可是身體不適？」想要轉身，卻被他禁錮著動彈不得！

  「不是！別動。」

  「噢！」

  片刻之後，她終於感應到他的身體異樣了！傅母和女師有教過她這方面的知識，但聽的和真的是有區別的。小蠻的好奇心一向旺盛，於是這隻小胖貓實力坑了自己一把……

  下馬車後，她跑到小溪拼命洗手，洗一遍聞一下，總感覺沒洗乾淨？！！

  趙慕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氣呼呼又洗又擦，把小手都洗得發紅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氣！臉上愉悅之情橫溢，壞壞地道：「這個阿母太壞了，硬是把孩子搓死。」

  「趙慕，你個豎子！嚇……」小蠻是蹲在溪邊的石頭上的，上面長了青苔，給他強迫著有始有終，本就有些惱羞成怒，給他一戲謔，差點一頭栽進小溪里！

  趙慕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拎起來，笑個不停，道：「是趙慕良人！哈哈哈……」

  小蠻撲騰著站好來，一把拍開他的手，怒：「狡童，豎子、小賊……」

  「報……少君，公子曜率軍五百乘自平原渡江過來，聲稱要打下東武城雪恥。」一名斥候打馬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