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抱臂懸行

  小蠻心想，我就是要「關心」，他也沒給我關心的機會啊！連喝她車裡的水，都懷疑有毒？關心容易給誤會成別有用心。

  栗見小蠻在聽，續道：「昔莊公二十四年，秋，哀姜至。公使宗婦覿，用幣，非禮也。御孫曰：『男贄大者玉帛，小者禽鳥，以章物也。女贄不過榛栗棗脩，以告虔也。』

  哀姜貴為莊公夫人，齊國君女尚且不能贈予與男子同等贄禮。 男貴女賤乃國之大節。女子若不得夫君寵愛，縱妻位不變，亦會受人輕賤！故夫者唱婦者隨方為長久之計。」

  小蠻對栗的話深以為然，雖不滿趙慕小氣，但他是她以後要依靠，總不能鬧成怨婦撫琴高唱《柏舟》吧！

  正說著，杏便進來了斂衽道：「淑女，燕饗稍後便開始。若實在太餓，不如先用些果子？」

  「不必了，帶我前去見世子。」小蠻決定再試試，要是再給閉門羹，那就路上攔截，還不行——翻臉，讓他娶毒繡（崔婉繡）。

  趙慕把小蠻帶到身邊，除擔心公子曜回頭搶她外，亦是為與她培養感情。沒想小蠻並不想嫁他，因此不悅！故意冷落她讓她知道，她此時無依無靠一切只能依賴於他，好一心一意待他。

  結果他不親近她，她也不在意！原本只是不悅，過得幾日直接惱了。其實他也不知為何執著她是否心悅於他？婚姻大事一向以家族利益，父母之命為主。她願或不願都要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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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川和路遠看著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暗暗叫苦的同時，也埋怨起小蠻來，大夫從侄女的出身的女子，就是不如公卿家的貴女懂事。世子不辭勞苦前來救她，她非但不感恩反而得罪世子。

  看到小蠻過來，兄弟二人臉色沉了下來。前幾天給他們攔下了，得罪世子還想讓世子幫她寄書，做夢！這是不死心，逮到機會又過來招惹世子？

  「崔氏淑女何事？」守在門前的路遠，皮笑肉不笑攔停小蠻。

  小蠻斂衽微笑：「特來與世子一道前往燕饗。」

  路遠擰著眉，看了眼弟弟平川，語氣不善地道：「崔氏淑女稍等。」說著轉身進去通報。

  小蠻點了點頭，看向平川，見他把頭扭到一邊不搭理她。想到他們是受趙慕之意所為。心中暗怒：「馬臉乎？如此之長！」

  片刻後，換了一身寬袍廣袖頭戴高冠的趙慕，帶著兩名奚童（童僕小廝）走了出來。

  看得小蠻微怔，他這般打扮竟從赳赳武夫變成英氣儒雅君子了！待他走到門前，斂衽道：「見過世子。」

  聽到路遠報，小蠻要陪自己一道去燕饗。趙慕的心情好了許多，不過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見她看到自己時明眸掠過一抹驚艷，心情又愉悅了些，抬起手臂道：「走吧！」

  小蠻懵懂地看著他抬起的手臂，這是趙國習俗？遲疑著伸手過去挽住他的手臂，偷瞄了下他，見他神色自若。又瞄隸臣妾的反應，見諸人連同路遠兄弟都低著頭，無從分辨是否合禮？

  趙慕抬手是衣袖夾在他腋下了，見她如玉小手搭上來，唇角輕翹了一下，抬步往設燕饗的宮殿過去。

  設燕饗的宮殿在前殿，行宮很大，距離他們所住宮殿有五百步之遙。

  趙慕生得高大龍行虎步習慣了，小蠻開始還能跟得上，走了百餘步便跟不上了，只能小跑。又走了兩百餘步小跑變成撒腿跑。

  「世子，慢點……」實在堅持不住了，小蠻只好低聲請求。

  趙慕一開始為遷就她步子已比平時慢。因想著調兵去打齊城之事想得入神，步伐變成了平時走路的速度。沒注意到她說話，覺得她太慢下，意識將她的手腕給牢牢挾住怕她落下。

  小蠻見他非但沒停還拖著她不放，宮道上不但有侍衛也有隸臣妾，她聲音稍微提高一點便有人側目。一時惱羞成怒，想把手抽出來卻抽不出，乾脆兩手抱住他的胳膊縮起雙腳。

  趙慕胳膊一沉，側頭看到小蠻像個嬰孩似的，抱著他的胳膊雙腳懸空。大概是怕雙足撞到，她還歪著腦袋看地面。夏天衣服是絹做的，故極為絲滑，她抱得牢牢的以免摔下。

  趙慕的俊臉因胳膊的柔軟觸感而微燙，對小蠻這幾天的不快，終於煙消雲散。暗道：「是我想岔了！她還是個孩子，本就怕我，我冷落她，才讓她更加畏懼我。現下我待她好，她便沖我撒嬌了。」

  淡淡地掃了一眼，四周目瞪口呆的隸臣妾侍衛，諸人連忙低下頭來眼觀鼻鼻觀心。趙慕這才翹著唇角，默默將小蠻放到地面，把手抽出來摟著她的腰側抱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