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氣勢（一）

  誠如溫家人所料，港口在正式完工沒多久，原帝便有密信交到溫邵棠手上。

  宣他和溫姝媛後日進宮覲見。

  皇宮不是一個多好的地方，付謹慈的心裡有些發慌，問道：「皇上宣邵棠和阿姐進宮，是要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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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怪她多想，畢竟他們家除了與蕭旻淵和蕭煥以外的皇室的人扯上關係後，就沒有多順利過。

  溫邵棠說道：「他是不會提前告訴別人他自己在想什麼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到時就知道了。」

  溫姝媛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是啊，他是皇帝，發出的命令沒有誰能違抗的。阿慈放心，我們就算是出於下風，也不會吃多少虧的。」

  但是她和溫邵棠已經隱隱約約猜到原帝的想法了，要麼就是查探虛實，要麼就是為了港口的事來的。

  絕不會是這兩件事之外的事。

  付謹慈雖然知道，但是還是會忍不住擔心頭一回進宮的阿姐，只是到底是沒有多說什麼。

  自己阿姐樂觀也是好事。

  至少比兢兢戰戰的要好吧？

  溫邵棠握著自己的娘子的手，說道：「別擔心，我在呢，有什麼不妥我會看著辦的。」

  雖然他自認在原帝面前也沒有什麼話語權，但進宮幾次，至少也懂得看原帝的臉色。

  隨即應變吧。

  付謹慈眼見著自己的夫君和阿姐都這般說，也只好將憂愁放到肚子裡，默默祈禱他們能夠安然無恙的從宮裡出來。

  同時她心裡也在想，若是大哥能夠早日成功就好了，他們也不必會因為皇室而束手束腳的。

  密信上早就有定好的時辰了，如此等待兩日後，溫邵棠和溫姝媛早早就沐浴換衣，在前堂等了半刻後，終於見到宮裡來人了，但不是江海，而是幾個小太監。

  也都是熟面孔，溫邵棠對他們拱拱手，而後就在付謹慈的擔憂下帶著溫姝媛進宮了。

  一路上都十分寂靜，溫邵棠拉過溫姝媛的手，在她手心上寫字。

  「待會進了宮，提起精神，當心殿前失儀。」

  溫姝媛自然知道，來到京城後也學過規矩禮儀，也不至於會一頭霧水。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才緩緩停在宮門前，照例搜身後，溫邵棠來不及與那幾個守衛多寒暄，便被帶走了。

  許是因為倒春寒的關係，原帝先前病了一場，如今還未好利索就已經再度處理政務了，江海也不敢離身，因此這回才沒有親自去溫家。

  在得到宣召的指令後，溫邵棠和溫姝媛被帶進室內後，對著在桌前坐下的原帝跪下行禮道：「臣參見皇上。」

  溫姝媛也是緩緩跪下，問安道：「民女溫姝媛參見皇上。」

  她的嗓音一貫清冷，而因為常年跟別人談事，氣勢即使經過刻意的收斂，還是稍顯凌厲，倒引起原帝的注意了。

  「起來吧，賜座。」

  兄妹二人才再度道謝後才起身坐在椅上，視線不敢輕易移動。

  原帝有些愜意的靠在椅背上，左手不斷的轉動手裡的手串，說道：「溫邵棠，前些日子就聽說你妹妹來了京城，怎麼這般小氣，近日才帶人家出來？」

  溫邵棠不敢大意，恭敬道：「皇上，舍妹體質特殊，坐船容易不適，此次雲州來京城的路上吃了不少苦頭，所以臣才讓她在家中多修養一番。」

  這副說辭原帝也沒有懷疑，說道：「聽聞你將自己手頭上的事都交給你妹妹了？」

  「回皇上，臣近些日子身子也不太好，也想在家中多修養，正好陪陪娘子治病，舍妹也是為臣分憂。」

  原帝的眸子微眯，見他臉色的確有些發白，懷疑打消了大半，半是關懷半是打探的問道：「怎麼如此不注意自個身子？」

  溫邵棠有些慚愧的抱拳回道：「也是臣過於自大，從前處理生意上的事也不注意歇息，用膳也不甚及時，即使有娘子時時關懷，毛病還是落下了。近段日子，臣身子負擔過重，也只好將事情都交由舍妹了。」

  探子也有回報，溫邵棠經常照顧自己看不見的娘子，累出毛病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莫名的，原帝的氣勢消散了幾分，感嘆道：「你們兄妹的感情倒是深厚。」

  聽到這番話，溫邵棠便知原帝暫時不會再在這個問題試探他，回道：「家父家母就臣和舍妹兩個孩子，如今溫氏的本家就臣兄妹及娘子三人了，感情深厚是應當的。」

  在這期間，溫姝媛並未參與他們的問答中，但並不代表她聽不出他們說話背後的深意。

  果然跟心眼子多的人打交道真累，怕是回家還會犯頭疼。

  江海先前有給原帝奉上熱茶，他順手端起來，輕輕品嘗後又放下，將問話的對象轉移到溫姝媛身上。

  「溫姑娘既然能幫溫邵棠處理生意上的事，那就說明能力不低。」

  來了。

  溫姝媛平靜的回道：「多謝皇上謬讚，只是民女自小跟在阿爹身後巡視鋪子，學了點皮毛罷了。」

  原帝玩味一笑，說道：「既然溫邵棠信得過你，將事情都交給你，那朕跟你談單生意如何？」

  「還請皇上賜教。」

  提到正事，原帝正色道：「如今的港口已經建成了，先前溫邵棠有捐過銀子，給朝廷做過貢獻，那如今朕就再跟你們做單互贏的買賣。你自己或者能鼓動底下的商戶跑幾船，檢驗出船效果，朝廷無償給你們派幾條船，官兵數名以作支持，如何？」

  他如今不急著要銀子，而是需要先熟悉線路以及對於溫邵棠提出的裝貨及船隻停泊的要求的成果驗收。

  但是對於商戶來說，這是一筆得利甚大的買賣。

  只是溫姝媛臉上並未出現十分驚喜的神情，只是思考半會，問道：「皇上此舉的確是雙贏，只是民女有些疑問。跑船的話是要跑幾船？我們商戶可需與哪位大人交涉？此舉的有效期限是多長？皇上給的船隻具體是多少艘？」

  見到底下的女子不好糊弄的樣子，原帝露出欣賞的神情，說道：「溫姑娘的確是有幾分像你阿哥的精明，這些是可以商量的，前提上是你們需要配合。」

  怪不得溫邵棠放心，此女的心思縝密，隻言片語根本迷惑不了她，只是聽到自己說了這幾句話便能找到幾個漏洞出來了。

  不過也是，溫邵棠便是不肯吃虧的主，這溫姝媛身為他妹妹，又能差到哪去？

  看來，他這個皇帝這次是要跟兩隻狐狸一起談生意了。

  也不知他能占到多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