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猜忌(一)
2024-08-31 03:57:14
作者: 蕎麥
京城的年味十分濃烈,官員都休沐,因此夜間的宵禁都推遲了兩個時辰,格外的熱鬧。
付謹慈不愛人多的地方,溫邵棠對遊玩也不甚熱衷,因此二人都呆在家中,接待了好幾家交好的人家的拜訪。
但過去了好幾日,付謹慈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夫君一次也沒有出去過,不禁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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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棠,你不出去走走嗎?」
京城的一些地方還是很美的。
溫邵棠不想增加自己娘子的心理負擔,說道:「外邊人擠人,還沒有在家裡喝些小酒、吃些零嘴來得有意思。」
但付謹慈還是有些難過,她知道溫邵棠是為了她才留在家中的,心裡就像被誰狠狠揪了一下那般酸痛。
「邵棠......」
聽到她這般猶豫的話,溫邵棠就知道了,自己的娘子還是察覺出來了,不禁好笑的捏捏她的臉頰。
「這是做什麼?出去玩又不是什麼非去不可的事情,外邊的人跟他們打交道累得很,還不如在家裡陪你說說話來得輕鬆。」
見他不似勉強,付謹慈才稍微放下心來,說道:「邵棠累了的話,不去就不去吧,我陪你歇會。」
但其實沒有哪戶人家,過年期間大中午就說要歇息的,若是傳出去了,可是要被人戳後脊背說懶惰鬼的。
溫邵棠並不在乎這個,畢竟他有錢,懶惰就懶惰了吧。
又不是活不起了。
夫妻倆親親熱熱挨在一起說話,徐瀅便在門外說道:「大少爺,少夫人,太子妃差人給您送禮物來了。」
付謹慈來了興趣,揚聲道:「快拿進來。」
徐瀅是一個人搬過來的,聽到主子吩咐,便打開門將禮物搬了進去。
付謹慈眼睛是瞧不見,但是溫邵棠可沒有,他望著那些各種花樣的面具、燈籠、團扇等等不禁抽了抽嘴角。
女兒家,難道對這些物件真的很有興趣嗎?
付謹慈說道:「是阿寧差人拿過來的嗎?那人還在嗎?」
徐瀅說道:「是成福親自送過來的,馮伯還未來得及請他喝杯熱茶,他推辭太子身邊離不開人,已經告辭了。」
但溫邵棠和付謹慈卻是明白,成福應該是受了蕭旻淵的指令,為了要保護他們,才故意如此的。
付謹慈心思一轉,問道:「都有些什麼?」
徐瀅說道:「有面具、燈籠、團扇什麼的,成福還說過,太子妃說您一定會喜歡的。」
雖然她一貫不太買這些東西,但是她卻也知道,她的少夫人對這些物件一貫是有興趣的。
付謹慈果然來了興趣,「拿來我摸摸看。」
徐瀅依言將那些玩意放到榻上的案几上,溫邵棠便捉著付謹慈的手,放在那些物件上,讓她用手摸索著。
若是旁人送這些東西來,說不定就是嘲諷的意思,但是秦寧送來的,付謹慈就是滿心歡喜。
京城過年的時候,小販賣的東西做工很精緻,也比一些鋪子的要便宜,因此生意很紅火。
因為秦寧曾經許諾過,若是自己買到了一定會付謹慈送一份,如今正是她兌現承諾的時候。
做工的確十分精緻,至少摸上去,並不覺粗糙。
付謹慈笑眯了眼,說道:「阿瀅,你先下去吧。」
於是徐瀅便聽從命令,轉身便出去了,順道將房門關得嚴實。
溫邵棠輕聲道:「阿慈很喜歡這些?」
但是付謹慈搖搖頭,「是因為阿寧送的,我才喜歡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的確喜歡這些東西,但是因為是好友送給她的,她才會覺得珍貴。
在她看來,好友的心意,比什麼都珍貴。
溫邵棠會心一笑,見身旁的小娘子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心裡的思緒轉了轉,到底是沒有說出來。
大過年的,徒惹她煩憂不好。
至於他在憂愁什麼,也許只有此時陪秦寧採買的蕭旻淵知道了。
但他似乎並不擔心自己前幾日才在宮宴上再度明里暗裡被蕭旻乾拉踩的局勢,依舊是溫和的陪著秦寧。
蕭旻乾的計謀很簡單,就是拿秦寧的外家生事,他狀似無意的同原帝稟報田璟近日和溫邵棠的人交往甚密,而後又裝模作樣的感嘆一番他們的交情深厚。
他一貫都愛給蕭旻淵挖坑,這次說話的高明之處也是將自己的嫉妒摘清了,只是感嘆人家的情誼。
但誰不知田璟是秦寧的表哥?他們交好,難道對太子真的一點收益都沒有嗎?
溫邵棠的背後是整個溫氏,又和沙海幫私交甚篤,他若是傾向太子,那性質可是完全不一樣。
蕭旻淵那時抬著頭,平靜的望向原帝,他還記得原帝似乎也是面無表情,高高在上的問話。
「太子,這事你怎麼看?」
蕭旻淵也想不起他當時心裡的感受是什麼了,似乎有了那麼一絲酸澀,又似乎早就習慣般的平靜無波。
「父皇,兒臣愚見,生意人家的交涉完全是金錢利益使然。兒臣曾見到四皇弟的妾侍母家兄弟和高大人的小舅子喝茶說話,那也總不能扯到四皇弟身上去。」
言下之意,他們都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蕭旻乾似乎沒有想到蕭旻淵就這般將這事捅了出來,登時又驚又怕,結巴道:「太子皇兄說得對,生意人嘛,都是無利不相逢的......」
他後背都快被冷汗浸濕了,話里都隱藏了一絲顫意,生怕這把火燒到他身上。
所幸原帝出聲了:「不過都是生意人的往來,何必大驚小怪?繼續飲酒吧。」
此事一錘定音,也沒有人敢提了。
原帝說完後,望向蕭旻淵,正想說什麼,可是望著他,自己卻發愣了。
蕭旻淵的手指一向修長,他一手握著酒壺,身旁的太子妃秦寧似乎對他說了什麼,他嘴角的笑意柔和了幾分,而後拿起酒壺為他們二人各倒了一杯。
他似乎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原帝收回了視線,環顧了四周,心裡越發覺得悲涼。
他好像遺失了那個曾經對他體貼入微的人很久了,久到每次一想起,他的心就泛疼。
如今他在高處,不勝寂寥,卻無人可說,也許這就是懲罰吧。
但他才剛喝下一杯酒,登時就覺得不對勁。
蕭旻淵是太子,平日裡深居簡出,同朝中的大臣都不過多建交,那麼他又為什麼會被蕭旻乾撞見妻子母家的人和溫邵棠結交呢?
又或者說,是誰在針對太子,又或是針對溫邵棠?
呵,看來朝中,手長的人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