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唱戲的功夫（四）

  曲夫人一貫言出必行，她在從溫宅回去的第二日便又坐上了馬車，回去尚書府「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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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果然不出她所料，杜府人沒有要出手幫她的意思。

  杜澗扶起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兒，說道：「青兒，不是阿爹不幫你，而是阿爹真的有心無力啊。你也看見了，皇上和朝中這麼多眼睛盯著我們府里呢。」

  曲夫人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淚，「阿爹，女兒也真的是沒有辦法了，夫君便是女兒的天，如今他進去了，女兒和凡兒怎麼辦才好啊。」

  杜澗心裡不耐，但顧及曲棟當初真的為他們賺了不少銀子，也不好將話說絕了。

  「青兒，曲棟那邊我也派門生也去了解情況了，只是牢里的確不好打探，還是得耗費一番功夫的。曲棟在牢里應當是沒有受為難吧？」

  曲夫人抽泣著說道：「那日女兒去看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呢，那裡面又陰暗潮濕的，再待下去說不定身子都壞了。」

  「為父知道了，會讓門生們加急想辦法，儘量將他撈出來的。你也別急了，去找你母親說說話。」

  曲夫人猶豫道：「阿爹，那次夫人才因為我沒有孝敬銀子好大一通數落呢，女兒去的話，她不會再怪罪女兒吧？」

  想到那次曲棟對他們的控訴，杜澗臉上也掛不住，只得勉強維持著自己作為一家之主的威嚴。

  「為父已經敲打過她了，你也別擔心，她不敢。」

  聞言曲夫人才露出一副輕鬆了幾分的笑容，順從的告退去找杜老夫人了。

  說話？她只是去當靶子罷了！

  如今杜澗的脾氣暴漲，杜老夫人也不敢逆了他的意，夾著尾巴過了一段安分守己的日子。

  但如今曲夫人這個庶女回來了，她的脾氣不再收斂，冷哼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二姑奶奶呀？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曲夫人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行禮道：「青兒見過夫人。」

  「起來吧。」杜老夫人一副嗤笑的樣子，而後對一旁的婢女說道：「還不去請峰兒媳婦來？一天天的都不知忙活什麼，一點禮數都不知。」

  那婢女急忙應下，急匆匆的便去請杜夫人來。

  杜老夫人又上下打量了曲夫人一番，「你今日回來做什麼？去求你阿爹救你那個不成器的夫君？」

  聞言，曲夫人又再度擠出幾滴淚，說道：「夫人，青兒也沒有辦法了，夫君進去了，家裡就剩我和凡兒，什麼時候可以出來還未可知呢。」

  這老妖婆，往日可以給到她銀子花，便處處說曲棟這個女婿是何等孝順。如今不過是停了孝敬她的銀子，一口一個不成器，這臉變得也快。

  早知如此，那些銀子拿去買包子餵狗，還能對人搖搖尾巴。

  給這老妖婆，多少都不知足。

  杜老夫人輕蔑道：「你這夫君吶，想來應當是惹下不少事了，你還是準備準備，守寡得了。」

  曲夫人神色一變，吶吶道：「夫人，這定局未可知呢，我夫君是冤枉的，說不定很快便放出來了。」

  「冤枉？」杜老夫人笑出聲：「冤枉的話，官府的人早就查出來了，誰知你夫君在外邊做了什麼勾當，東窗事發了。」

  曲夫人心裡忍不住發笑，暗道這老妖婆是當真不把別人當人看，若是她是男子當官，指不定多少冤案呢。

  見此，曲夫人也不出聲，只是默默掏出帕子擦眼淚。

  此時，杜夫人也匆匆趕了過來，「婆婆，妹妹，我來晚了。」

  杜老夫人冷哼一聲：「你也知自己來晚了？一天到晚也不知瞎忙活什麼，請安也不來，丈夫和孩子也沒有照顧好，要你有何用？」

  杜夫人心裡的怨恨又多了一分，恨不得將這老妖婆給撕了。

  她能做什麼？還不是為了杜府而忙活？

  自己的子女被教壞了，她都還沒有算帳，這老妖婦哪來的臉挑三揀四？

  曲夫人看了好一會的戲，而後出聲道：「夫人，阿嫂想來是有事耽擱住了，她一貫辛苦，不會是故意躲懶的。」

  杜夫人心裡一暖，沒想到這個素日沒有什麼往來的小姑子會替她說話。

  想來也是被這老妖婦折磨得不輕吧？

  杜老夫人睨了這個庶女一眼，冷笑道：「就你有嘴巴？就你會說話？老身在訓誡兒媳，何時輪到你插嘴？你夫君還在牢里呢，多費點心思在他身上吧。」

  曲夫人臉色一白，低垂著頭不說話了。

  杜夫人只好說道：「婆婆，方才兒媳是在對帳，正好是緊要關頭，才會耽誤了的，下回不會了。」

  杜老夫人的神情才得意起來，「這不就是了？錯了就要認，老身還能害你嗎？」

  你害得還少嗎？

  曲夫人和杜夫人在心裡默默想著。

  於是一屋子人心思各異的坐著喝了一會茶，氣氛總算是舒緩了幾分。

  但曲夫人今日回來的目的可是看戲的，於是她故作擔憂的問道：「夫人，阿爹如今還是不能上早朝嗎？」

  她這番話讓杜老夫人仿佛回到了被杜澗打了一耳光的那日，此時臉上似乎還留有那種痛覺。

  「你問這個做什麼？此事輪得到你過問嗎？」

  曲夫人委屈道：「青兒也還只是關心阿爹罷了。」

  見她還敢頂嘴，杜老夫人說道：「關心？你阿爹不能上早朝你很得意？婦道人家過問這些做什麼？」

  曲夫人心裡不耐，「可是青兒真的只是關心......」

  「你是怕你阿爹不能上朝，無法救出你夫君吧？嫁出去的女兒果然是潑出去的水，都替你那個不成器的夫君算計到娘家人頭上來了。杜青，你別忘了，你自小錦衣玉食的生活是誰給你的？忘恩負義的東西。」

  曲夫人心裡一痛，「夫人，你便是如此想青兒的嗎？青兒嫁給曲棟，不就是你們安排的嗎？之前我們也沒有少孝敬你們銀子，你怎麼不會念著我們的好呢？」

  「你敢頂我的嘴？」

  「青兒只是不懂，我想請阿爹救夫君不是人之常情嗎？阿爹都沒有拒絕青兒，夫人為什麼這麼生氣呢？難道就因為我們沒有按照你的意思準備銀子孝敬你嗎？」

  二人互相說著話，杜夫人在一旁聽著也不得暗嘆這個老妖婦貪得無厭。

  這個小姑子每次回來，不得孝敬她這個嫡母幾千兩？居然還嫌不夠？要那麼多銀子做什麼？

  如今居然還在拿這個生事，當真是人老了，腦子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