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沉寂(一)
2024-08-31 03:55:45
作者: 蕎麥
溫家發生的事情,在城裡都傳開了,交好的人都紛紛送來禮物問候,但依舊見不了付謹慈。
蕭旻乾被原帝壓著,反抗不了,只好讓吳管家隨便收拾了一些東西,送去了溫家。
但馮伯聽聞是四皇子府送來的東西,登時退回去讓他們拿走。
「請回去轉告四皇子,我溫家無福消受此等好物。」
四皇子府的人鬧了個沒臉,本想呵斥,又想起吳管家的囑咐,只得勉強擠了個笑臉。
「四皇子聽聞你家夫人的傷勢,也是倍感遺憾,特讓小的們將東西送來,你們就收下吧。」
「四皇子有心了。」馮伯面上雖是有笑,但還是直接拒絕了,「我溫家無福消受,各位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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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竟是直接命人關門了。
門外的那些人面面相覷,都不知該怎麼辦。
畢竟人家就是不收禮,還能強迫人家嗎?
到時若是再發生衝突,四皇子又是過錯方了,他們回去,還能有命在?
還是走吧。
於是一群人灰溜溜的來,又灰溜溜的走,不敢再多說。
溫邵棠聽聞後,眼也不抬,「做得好,這麼骯髒的東西,不配進我溫家。」
付謹慈睡下了,他便在院子外邊處理一些事務。
馮伯在一旁匯報導:「大少爺,老奴已經將各家送來的禮收歸庫房,只是秦姑娘那邊,在問少夫人是否願意見人?」
想到秦寧那日自責痛哭的模樣,溫邵棠寫字的手一頓,「阿慈的狀況不是很好,你就回......罷了,我親自寫封信,你差人送去吧。」
秦寧到底不是旁人,是阿慈的至交好友,還是他親自寫封信吧,以免她多想。
這幾日積壓的事情有點多,溫邵棠剛寫完信,便將鋪子遞來的帳本和匯報的事務都看了一遍,逐一批覆。
馮伯勸道:「大少爺,這幾日您也辛苦了,還是得多注意身子,少夫人全靠您了。」
他將溫邵棠夫妻的相處看在眼裡,付謹慈只有溫邵棠在身邊才會好受些,不會那麼害怕,因此只要她醒著,溫邵棠一般都不會離身。
年少夫妻,用情至深吶。
溫邵棠點頭應下了,「我心中有數。」
他就算多辛苦,至少還能看得見東西,還能將手裡的事務分一些出去。
可是他的阿慈呢?她如今的世界只有一片黑暗,只得努力適應黑暗的日子。
事情剛批覆完畢,房間裡邊就傳來付謹慈驚恐的喊聲:「邵棠,邵棠!你在哪?」
溫邵棠急忙應了聲,飛快跑進去房間將她抱在懷裡,柔聲道:「阿慈,別怕,我在這,別怕。」
見狀,馮伯也只得嘆息一聲,將批覆好的書冊抱在懷裡,吩咐丫鬟將筆墨都撤了下去。
短時間,大少爺應該也沒有辦法再出來寫什麼了。
若是老爺夫人的在天有靈,保佑一下他們的少夫人能夠逢凶化吉吧。
房間裡,付謹慈驚恐的縮在溫邵棠懷裡,「你方才去哪了?我一覺睡醒摸不到你。」
如今的她再也不能如從前一般,睡醒一睜眼便能見到溫邵棠睡熟的神情,只能靠不斷的摸索才能感知到溫邵棠的存在。
可是她摸索了許久,也沒有在床的另一半摸索到屬於溫邵棠的溫熱,才會驚叫出聲。
理智上,她知道不能過度依賴溫邵棠,不能給他添麻煩。
可是她實在害怕,害怕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似乎只有他的懷抱和他的話語才能將這些驚慌驅散。
他們是夫妻,本就是要互相依靠的。
溫邵棠褪去外衣,然後將她籠罩在衣服和自己的懷抱下,藉此驅散她的不安。
「方才和馮伯在外邊商量一些事情,怕吵著你睡了,下回不會了,不會讓你找不著我的。」
聞言,付謹慈沉默了,許久後她才出聲道:「邵棠,我是不是耽誤你做事了?」
「說什麼傻話?」
溫邵棠的手掌始終都在不斷的摩挲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安撫她。
「我們是夫妻,是全天底下最應該互相扶持的兩個人。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怕,做什麼都不累,下回可不要說這些了,你永遠都是我嚮往安穩的力量來源。」
付謹慈的眼眶有些濕潤,她眨了眨眼睛,想要把這股要哭的情緒壓下去,可是反而弄巧成拙,溫邵棠的衣領濕了一大片。
溫邵棠伸手將她的臉微微上抬,輕輕將她的淚悉數吻去,無奈道:「我這是娶了一個小哭包嗎?」
付謹慈破涕為笑,總算是止住了哭意,靠在溫邵棠的肩上不說話了。
見到她的情緒比前幾日好,溫邵棠總算是放心了些,就這麼抱著他的娘子坐著,享受著靜謐的時光。
「阿慈,我們來聊會天,好不好?」
「聊什麼?」
「就聊......」溫邵棠想了想,「就聊你從前為何愛躲著我。」
被突然提起舊心事,付謹慈的指尖縮了縮,「我什麼時候躲你了?」
溫邵棠都有些委屈了,「就有,你明明都樂意同唐湛說話,卻不樂意同我說,我那時明明都沒有凶你。」
付謹慈含糊道:「那是你感知錯了......」
要是如今坦白的話,那也太丟臉了。
溫邵棠不依不饒的哀求:「我才沒有感知錯,阿慈快說。」
此時的付謹慈已經將眼前哀痛拋到了腦後,一心沉浸在過往對溫邵棠的那點女兒家的心思中。
她那時真的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其實溫邵棠倒也不是非要聽,只是想找個話題能轉移她的注意力,大夫可是說了,哀痛對身體一點益處都沒有。
「那是你太聰明了。」
「嗯?」
這是什麼答案?
「因為你太聰明了,我要是跟你走得太近,我喜歡你的心思就藏不住了,所以我才跟唐湛走得近些,打聽你的喜好。」
溫邵棠知道付謹慈從前便喜歡自己,但沒有想到會這麼早。
一想到那麼年幼的阿慈偷偷的喜歡自己,還一邊克制著自己的情感,是多麼煎熬啊。
溫邵棠不想再追問下去了,這樣無異於是在揭她的傷疤。
「是我不好。」
付謹慈不想聽他老是貶低自己,「是我一廂情願喜歡你的,你離家前送我的文房四寶,我都捨不得用。」
她頓了頓,又說道:「如今我也用不上......不如你取來用了吧?不好浪費了。」
溫邵棠吻了吻她的眼角,「放著吧,待你好了,咱們一起作畫。」
付謹慈敏銳的發現,在關於她的眼睛上,溫邵棠比她更在乎,也更加固執,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至少,不會變成他的執念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