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不見光明(二)
2024-08-31 03:55:37
作者: 蕎麥
為了不讓付謹慈過於難受,大夫給她扎了幾針,不多時她就沉沉睡去了。
鄭天思索一番說道:「我再給夫人開一些安神的藥方吧,如今夫人這個情形,儘量避免少哭,不然後邊就算眼睛能看見了,也會比之前的模糊。」
待溫邵棠應下後,他又說道:「這位大夫的醫術不錯,可以每隔幾天就請他來扎幾針,對夫人的病情也有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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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夫也應下了,二人走到一旁商討著該給付謹慈針灸哪些穴位為宜。
江海擔憂的望著身旁的溫邵棠,他的眼神也似乎失去了一些光彩,染上了從前從未出現過的頹廢。
「溫大人,你沒事吧......」
溫邵棠自嘲的搖搖頭,並未說話。
他能有什麼事?他的阿慈還躺在床上呢。
不多時,兩位醫者終於探討完畢,雙雙寫方子去了。
「江公公,待老夫寫好了方子,便可回宮了。」
聞言江海胡亂應了聲,又對溫邵棠說道:「溫大人,咱家回去一定向皇上如實稟報的,絕對會還溫夫人一個公道。」
「公道?」溫邵棠問道:「公道有什麼用呢?能讓我夫人的眼睛重新看到光明嗎?還是能彌補我夫人心裡的創傷?」
江海無言以對,恰好鄭天已經在一旁等著他了,於是匆忙的對溫邵棠說了幾句安慰話便帶著鄭天回宮了。
待出了溫家,江海才低聲問道:「溫夫人的病症,真的沒有辦法改善嗎?」
鄭天搖搖頭,「人的腦子極其複雜,此事急不得......」
聞言江海的臉色更加凝重,看來這次四皇子是難辭其咎了。
而溫邵棠強撐著的力氣也散了,他坐在床邊望著昏睡的付謹慈,心裡是壓抑不住的愧疚和自責。
要是他可以再強大一些,要是他可以不那麼自以為是,要是他沒有帶他的阿慈來京城......
他的阿慈看不見了,該是多麼害怕和痛苦?
紅兒抽泣著,拉著常媽媽問道:「怎麼才好啊常媽媽,少夫人今後怎麼辦才好?」
方才付謹慈的模樣他們都看在眼裡,她接受不了自己看不見。
常媽媽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只好雙眼通紅的將她按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以作安撫。
溫邵棠忽然說道:「去安排人燒些熱水,我沐浴上去陪阿慈睡會。」
於是常媽媽拍了拍紅兒,示意她跟自己走,將房間的空間留給她們的大少爺和少夫人。
出了這檔子事,最不好受的絕對就是他們的大少爺了。
熱水準備得容易,溫邵棠粗粗洗了一番,便上了床,輕輕將付謹慈抱在懷裡,仿佛在抱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而許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懷抱,付謹慈即使在睡夢中也緊鎖的眉頭鬆動了幾分,往他懷裡鑽了鑽。
溫邵棠才稍稍鬆了口氣,將她緊緊抱緊,似乎要將她融到自己的骨血當中去,才緩緩閉上了雙眼。
那個什麼監海官他不幹了,哪裡他都不去了,就守在家裡,守著他的阿慈。
他再也不離開她了。
而在宮裡,蕭旻乾和蘇璇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宮裡的人去他府里的時候,神情十分嚴肅,往日蕭旻乾定會拖延一番,請那些人喝口熱茶,將一些小消息透露給自己。
可這次的人並沒有同他說笑,態度強硬的將他們帶進宮裡,一個字都沒有透露,這讓他心裡緊張了幾分。
而到了殿裡,他們看到秦寧的時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了,這秦寧竟然直接進宮告狀!
原帝一見到他們,禮也不讓他們行,直接怒喝一句:「跪下!」
蕭旻乾和蘇璇嚇了一跳,直接就跪了下來,毫無皇室風範。
原帝也沒有讓他們起身,只是一直沉默的盯著他們,那無形的威壓將他們壓得快喘不過氣來了。
秦寧也是坐在椅上冷漠的看著,同原帝十分有默契的等待江海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江海才帶著鄭天姍姍來遲,原帝直接說道:「甭來那些虛的,告訴朕,溫夫人的情形。」
江海和鄭天對視一眼,都不知該怎麼回報。
秦寧急了,不顧禮儀的說道:「江公公,你們說呀。」
原帝沒有怪罪她逾越,只是一同說道:「說。」
江海顫巍巍的說道:「回皇上,溫夫人已經醒了,只是腦中有淤血的緣故,暫時......看不見了。」
「什麼?」原帝和秦寧同時驚喊,滿臉的不可思議。
鄭天也隨即說道:「不錯,溫夫人的後腦撞到硬物,導致腦中積有淤血,雖無性命之憂,只是需要忍受一段黑暗的時日了。」
原帝皺眉問道:「不能有快捷的法子嗎?」
鄭天嘆氣回道:「皇上,人的腦子複雜,絕不能急於求成。」
秦寧的眼淚又控制不住的落下,只得趕緊用帕子再擦擦。
原帝揮揮手,鄭天便退下,江海也站回到原帝的身邊。
底下的蕭旻乾和蘇璇瑟瑟發抖,但原帝尚未說話,他們又不敢開口求饒。
室內一片寂靜,許久之後,原帝突然操起桌上的杯盞砸到蕭旻乾跟前碎了一地,那尚有餘溫的茶水流到蕭旻乾和蘇璇的膝上,難受得很。
「朕是不是平時太過縱容你了?你如今竟敢做出這種事?你是嫌朕一天的事不夠多嗎?」
蕭旻乾急忙求饒道:「父皇,都是誤會啊!蘇側妃先前就同我說過想請溫夫人進府一敘,側妃只是想教訓一下她,絕不是想傷害溫夫人啊!」
秦寧冷笑一番,「四皇子,我這個目擊證人還在這呢,請不要信口開河。你這個側妃根本由始至終就是在針對溫夫人,哪怕我挺身而出你這個側妃也沒有收斂過,甚至還嘲諷我日後不會順利嫁給太子!這就是你所說的教訓一下?」
蕭旻乾一怒,「我在同父皇說話,哪裡輪得了你出聲。」
秦寧卻不管不顧,「就算你說她無心之失,由我們走後到你們進宮前,可派人去溫家問候過?既然無心之失,為何不去?」
原帝本是還存疑的心登時往秦寧靠攏,他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串,「朕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說清楚,別挑戰朕的耐心。」
蕭旻乾愣愣的抬頭,「父皇,我才是您兒子,您為何要偏向溫邵棠?」
「現在是討論偏幫誰嗎?如今是你們做錯了事情!你平日裡驕縱就算了,如今仍是不知悔改,你以為自己是皇子就能為所欲為嗎?」
原帝暴怒出聲,失望之情越發濃厚。
怎麼這個兒子如今越看越是蠢笨如豬!
同他妹妹一般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