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二進宮（五）

  原帝越問，語氣越冰涼，繼後和蕭玉瑩的心情就沉重多一分。

  小廚房的人手腳快，煮熟雞蛋後就急忙送來，江海接過後就剝了殼，小心翼翼的遞給溫邵棠。

  付謹慈臉上紅印消了一些，但是依舊顯眼，溫邵棠仔細的用雞蛋滾著，生怕疼著她，力度極輕。

  蕭茗雅和月昭儀站在原帝身旁，看到此場景她也不禁可憐起這對夫妻了，不禁悄悄說道：「月娘娘，這溫夫人臉上之後不會留印子吧？」

  月昭儀搖搖頭，說道：「不會的，只是看著厲害了些，修養幾日，仔細用藥就會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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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的音量雖然輕，但原帝一字不落的全收入耳，他冷冷的望著地上那對母女，催促道：「怎麼？方才不是罵得挺歡嗎？啞巴了？」

  蕭玉瑩抽抽噎噎的回道：「父皇，是這個婦人不安分，她不識大體，衝撞了母后，兒臣才教訓她的。」

  不得不說她的確有幾分心計，但不多，甚至拙劣得可以。

  原帝都笑了，只是目光陰狠了幾分，「瑩兒，你是把自己想得太聰明了還是把朕想得太糊塗了？由小到大，朕給你的好東西就連你太子皇兄、你四皇兄都比不上，你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他回想起過往，那些位分低的妃嬪、不受寵的公主，無一例外都被她告狀過侮辱她，而那時他也不留意，直接就罰她們的俸祿及在宮中禁足。

  直至今日他才幡然醒悟，誰欺辱誰都不一定呢。

  月昭儀還在一旁「好心」道：「皇上，事關皇家體面，不如請溫家主及夫人去偏殿坐坐吧？不然，八公主未必能敞開心扉說話。」

  一旁的繼後和蕭玉瑩也滿懷希望的望著原帝，盼望他下旨，解救她們如此尷尬的境地。

  但此話猶如在提醒原帝——這是你素日寵愛的妻女，若是再保全她們，後宮沒人能逃脫她們的毒手，自己又會再度被搪塞過去。

  他的目光不經意落在蕭茗雅的手背上，一道突兀又醜陋的傷疤映入他的眼帘，那是幾年前蕭玉瑩的「無心之作」，也是因為如此，蕭茗雅的親事至今未有著落。

  平日裡她的傷疤都是藏在袖中的，只是今日事發突然，沒人在意她，她也就忘了要把傷疤藏起來了。

  「她自己做出的事，怕什麼人知道？」

  原帝冷哼一聲，又說道：「蕭玉瑩，你不肯說真話，那便皇后說，溫夫人究竟如何衝撞你？」

  繼後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默默的流淚。

  往日裡她這副模樣就是情趣，但如今原帝見了越發不耐煩，「怎麼？如今我說話你們當耳旁風？是真的以為朕糊塗了？」

  他心裡既煩躁又失望，好不容易招攬到一個經商奇才，轉眼自己的妻女又做出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事，而顯然溫邵棠已經以為是自己的要求，沒有當場翻臉已經算給他面子了。

  若是元後，定不會如此，當年這麼多命婦進宮，沒有一個人在她宮裡受委屈，反而回去之後，那些官員辦事都賣力幾分，都不知元後是如何做到的。

  此時溫邵棠停止了替付謹慈滾雞蛋，站起身朝原帝作了一揖，隨即問道：「八公主口口聲聲說欽慕草民，可分明我們那回在宮中才第一回見面，也不甚愉快，怎麼能有如此深厚的愛意？」

  他頓了頓，又說道：「八公主，莫不是之前內人與杜尚書孫女相處不甚愉快，您為了替表姐出氣才如此侮辱內人？那件事本就是杜蔓錯了，為何你們就要緊緊逼著我們不放呢？」

  蕭玉瑩一聽，臉上色發白，說道：「不是這樣的，你誤會了。」

  本身杜蔓和杜程的風波已經過去了，要是再被重新提起，別說她母后了，她的外祖和四哥都要宰了她！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付謹慈這個賤人！真是個掃把星！

  溫邵棠不予理會，只是對原帝行禮道：「皇上，草民不過是區區商戶，著實擔當不起您的賞識，還請您恩准，放我們出宮吧。」

  原帝瞥了他一眼，說道：「給朕坐那，受了委屈，朕還能偏袒罪魁禍首不成？」

  他清楚，要是此事沒有妥善解決，以溫邵棠的性子，就算後面真的替他效力，也不會多真心實意。

  「皇后，朕再給你一次機會，趁著朕現在還聽得進去，老老實實說出來，朕還能從輕發落。」

  繼後心裡暗暗叫苦，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後背都被汗浸濕了一片。

  她怎麼會聽信女兒的話要威逼人家的髮妻自請下堂呢？就為了那溫氏的富貴？

  現在好了，說了，自己女兒的閨譽保不住；不說，自己掌管後宮的地位一旦被收回，那自己的父親和兒子的怒火都要把她燒死。

  但就是手心手背，她也得選一個。

  「皇上，瑩兒就是愛慕這溫氏家主，才一時糊塗......」

  蕭玉瑩不可置信——自己的母后居然為了四哥和外祖，將她捨棄了！

  她正欲分辯，原帝卻搶先說道：「一時糊塗？她女兒家一時糊塗說得過去，那你呢？堂堂一國之母，便是這麼對待你的子民的？」

  繼後急了，再度落下淚來辯解道：「皇上，臣妾也是愛女心切，才會跟著犯糊塗。皇上，臣妾願意給溫夫人賠罪，來彌補犯下的過錯。」

  蕭茗雅在一旁狀似天真的說道：「皇后娘娘，您的女兒是八公主，在您跟前了都愛惜至此。那溫夫人可是就剩溫家主及姑姐這兩個親人，他們的父母在天之靈，該會有多心疼呢？」

  原帝的神情也冷了下來，自己的孩子是孩子，人家的孩子就能折磨至此了？

  付謹慈從給溫邵棠哭訴完後就一直埋首在他懷裡，不發一語，但這也是最好的偽裝——她一個平民百姓，要如何與一國之母抗衡呢？

  江海又捧著一碗安神湯進來了，事發突然，他也不敢吩咐要小火慢燉那些名貴藥材的，於是小廚房便選擇了既簡單又有效的藥膳。

  「溫家主，你給溫夫人服用吧，定定驚。」

  安神湯已經是可以入口的程度了，溫邵棠一手接過，扶著付謹慈的腰緩緩餵她喝了下去，時不時叮囑她小心噎著。

  月昭儀感嘆道：「真是個可憐的，希望回到家中不要病了才好。」

  蕭玉瑩也跟著扭頭望去，眼裡都是憤恨和嫉妒。

  付謹慈，你等著，等我這件事過去了看我怎麼折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