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讓我試試

  季瑾司眸光冷冽，左手抓住言諾的手腕，右手飛速擼起他的袖子。

  還好，屍毒還未擴散到胳膊上，只在手腕處。

  冰藍的流光一閃，言諾感染屍毒的左手瞬間凝結起來，不止表面覆上一層寒霜，內部也凍得結結實實，血液和屍毒都無法順暢地循環和擴散。

  言諾的左手手背正對白筱貝，無名指靠近關節的地方有一道極小的傷口。

  劃痕最長不超過五毫米，也是整隻手顏色較深的地方，就是那道傷口導致他感染上了屍毒。

  傷口很小，因此屍毒擴散地比平常要慢得多。

  

  季瑾司注意到她的目光，鉗著言諾的手翻轉，也看到了那個不起眼的小口，「你就是這樣讓我滿意的？」

  言諾嘴角微彎，扯出一個苦笑，隨後咽了口唾沫，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季瑾司此時的狀態他再熟悉不過，聲音是怒到極點後的極端平靜，就是下一秒親手了結了他他也不會覺得奇怪。

  可笑的是，他不久前才信誓旦旦地告訴老大，他會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不是故意的。」言諾還是選擇解釋，「我沒想著故意感染屍毒......」

  季瑾司握緊他的手腕沒說話，冰系異能滲透得更深了些。

  「應該是拉樂樂屍體的時候，不小心劃傷的，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沒知覺了。」

  「果然是我的報應，放心，我不會放任自己變成喪屍，只是想趁著還有理智，多抱抱她，天亮之前我一定砍掉自己的......」

  啪——！

  言諾猝不及防地挨了一下，頭都被抽到一邊，臉頰眨眼間紅腫起來，只不過紅印並不是巴掌，而是長條形。

  始作俑者並沒有逃跑，而是耀武揚威地停在言諾眼前，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再抽一下。

  那是一根沒有倒刺的藤蔓，末端處於無盡的黑暗陰影中，只能大致分辨出它探出的方向。

  藤蔓落在他臉上之前他還正在說話，突然被抽一下，言諾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你在說什麼蠢話，要是真覺得對不起言樂樂現在就自殺啊，何必到處找藉口，什麼等到天亮，我看你就是怕死吧？」

  葉雨靈從黑暗中走出，眼中的憤怒有如實質，藤蔓另一端正纏在她手上，也是她在言諾話還沒說完時抽了他一巴掌。

  言諾企圖反駁，「我沒怕.....」

  「樂樂拿她的命換你的命，結果你就這樣對自己？」葉雨靈氣笑，言諾的腦子什麼時候生鏽的？

  言諾沉默，葉雨靈也不打算給他開口的機會，緊接著對季瑾司說道：「砍了他那隻手。」

  「不，還是砍整條胳膊吧，以防萬一。」

  話音剛落，季瑾司就凝結出一具鋒利的冰刃，用行動表達對葉雨靈的支持。

  他將異能灌入言諾左臂，冰刃左右移動比劃，尋找合適的下刀處。

  言諾：.......

  他真的不怕死，也沒有故意感染屍毒，但感染後沒想著處理也是真的。

  原以為這是他應得的報應，死前能再見到這樣的樂樂一面，已經知足了，最後能死在一起，也死而無憾。

  可葉雨靈一下子抽醒了他，樂樂甘願把晶核給他，一定不希望他自尋死路，而是想讓他活下去。

  「從這兒？」季瑾司將冰刃放到言諾肘窩上，餘光掃過他的臉，看似不經意地詢問。

  其實不用這麼深，就是想給他長長記性。

  冰冷鋒利的刀刃落到小臂靠近肘窩的地方，能清楚感受到刀刃緊密接觸著皮膚，言諾沒有被凍住的軀體不受控地打了個顫，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折磨。

  他一閉眼，咬牙將頭別到另一邊，一副即將英勇就義的模樣。

  「老大你動手吧！我知道錯了，只要今晚能活下來之後怎麼罰都行！啊啊啊啊！！！」

  言諾突然大喊是因為說話間刺骨的寒冷遠離了肘窩，一定是老大舉刀了！下一秒就會砍斷他的小臂！

  再見了，親愛的小臂，回去就讓裴狗給他接個鐵的。

  「——啊啊......呃？」

  刀遲遲不落，言諾也喊得沒了力氣。

  好奇地睜開眼，還沒轉頭看清楚局勢，就聽到了白筱貝的聲音。

  「要不，讓我試試？」

  白筱貝的聲音在言諾聽來自帶迴響，好像身處天堂，有天使在說話，他有些飄飄然，分不清現實。

  「可以。」季瑾司答應的很乾脆。

  讓人膽寒的冷厲音調一瞬間將言諾拉回現實。

  「我也不確定我的方法行不行，如果不行，你隨時準備下刀。」白筱貝緊張道。

  季瑾司目光柔和下來，「沒關係，你儘管試，我已經凍結了他這條胳膊，屍毒半小時能爬一厘米算我輸。」

  葉雨靈單手扶腰站在言諾頭頂，嗤笑一聲，「隨便試，最好讓他斷條胳膊長長記性。」

  言諾：......

  拿他當小白鼠嗎。

  啪——

  又是一聲脆響，葉雨靈單膝撐在地上，一巴掌拍到言諾金色的發頂，見言諾抬眼看上來，她嫌棄地翻了個白眼，「白痴。」

  白筱貝左手揣進上衣口袋，抓起裝滿眼淚的透明小瓶又放下。

  屍毒也是毒，只要人沒死，就算是單純的中毒，她想試試。

  不過這些眼淚是之前準備的，現在的她和以前肯定不一樣，治癒效果會不會也有所提升？

  想至此，白筱貝沒有用以前準備的眼淚，而是從空間中取出一個小碟子，兩手舉著端放到面前。

  她已經能自主控制治癒眼淚的產出，就賭這一次。

  不到兩秒，淚水就布滿眼眶，低下頭一眨眼，眼淚落到小碟中。

  這些眼淚和普通眼淚一眼就能看出不同之處，治癒眼淚更加晶瑩剔透，也更粘稠，落到碟中也不會散開，像果凍一樣。

  季瑾司從頭到尾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看她一臉嚴肅地哭，明知道是假的，還是忍不住心疼。

  言諾半睜著眼，也看著白筱貝.....手裡的小碟。

  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聚餐那天每桌都有的，放花生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