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願意一試

  林妙語卻將衣裳放至八仙桌上，學著劉夫人觀摩起桌上的另一塊大紅色布料。

  她順手一摸，順滑有質感，還不起毛。

  果真是不錯！

  劉夫人被這操作驚在原地，眼前這人還是第一個不怕她的人。

  

  劉夫人走過去，一臉慈態：「怎麼樣？對布料有研究？」

  林妙語這才行禮。

  「夫人，剛才失禮了，不得不說，你們這裡的布料材質比我們那個時代好太多了。」

  劉夫人被逗笑，還真是個嘴巧的姑娘，不過這種說話風格倒是有趣。

  林妙語拿過自己改裝過的衣裳，重新送到劉夫人面前，獻媚道：「夫人，實不相瞞，這件衣裳是我無意改成的，在您面前真是獻醜了。」

  劉夫人倒是吃這一套，笑意盎然。

  「你是那個縫補大娘的女兒？」

  林妙語大方地莞爾一笑，「您真是說笑了，那位是我的婆婆。」

  劉夫人對眼前的姑娘一見如故，說話時更加溫柔。

  「想必來的路上，管家已經給你提過了吧？西市那邊缺個管事的，我願意給你七天時間，若是這七天內你能讓它起死回生，我便任你為西市布料鋪子的掌柜。你覺得呢？至於銀子，七日後我去查驗，若我滿意，自然願意給你一百兩，往後就更不會虧待你。」

  林妙語心中小鹿亂撞，發現這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啊。

  隨即玩笑道：「我還以為在您這朝代里，掌柜都是自己當呢，沒成想還聘請人。」

  劉夫人卻斂起笑容，愁上眉間。

  「以前家大業大，不僅有兩家布料鋪，老爺還管著南邊的一座礦山，我們實在是分身乏術，便請人去打理鋪子，可西市那家鋪子卻無緣無故客人變少，我正想著要不要關掉西市的鋪子，沒想到你就來了。」

  聽到劉夫人的誇獎，林妙語心花怒放。

  她略微思忖片刻，目光炯炯地望向劉夫人。

  如此的盛情邀約，她才不會放棄呢，這可是個能讓她鹹魚翻身的機會！

  敲定主意後，林妙語同劉夫人談起條件。

  「夫人，我很感激您信任我，願意讓我一試，不過，我有個條件，希望您能考慮。」

  劉夫人只覺得有趣，林妙語還是第一個敢同她談條件的人。

  於是端莊淺笑，金口一開：「哦？你可以談談你的條件。」

  通過與劉夫人的交談，林妙語大概能看出來，劉夫人是個好說話的人，沒有那種花花腸子。

  「既然夫人問了，那我就大膽地說了，您給我七日，但是在這七日內，鋪子裡大大小小的事都得聽我的，那裡面的活計也得聽我的，另外除給我的一百兩，你得再給我一百兩，放心，那一百兩另有用途，七日後，您來，若沒有顧客，我願還您一百兩銀子，若客人多了，咋們的銀子另算，若您同意，我今日就能去西市的鋪子。若不合適，那算我打擾了。」

  「好一個心直口快的姑娘，我為何不能死馬當活馬醫呢？」

  劉夫人優雅回應，舉止端莊，不急不躁，說話像極了大官家的夫人，一點不像是商人。

  兩人說好，劉夫人喚來管家，讓人帶林妙語去熟悉西市的鋪子。

  臨行前，林妙語突然握住門框，回過頭弱弱地問了句：「那個......去之前可以先借我幾床棉被嗎？至於銀子，從你給我的那一百兩銀子扣？」

  林妙語摟著門框不撒手，還眨眨水靈靈的眼賣萌，嬌脆的聲音惹得劉夫人苦笑不得。

  劉夫人忍著笑意，對眼前的女人更喜愛幾分。

  「那你說，要幾床棉被？」

  林妙語伸出五個手指，難為情地笑著，還不忘給人洗腦：「不多，就五個。您派人送到城東的廟外就好，銀子我會給您的。」

  劉夫人爽快答應。

  林妙語一激動，直接伸手，俏皮地擺出個「OK」的形狀。

  看見林妙語怪異的舉動，劉夫人恍惚間看見了自己已逝女兒的影子，不由得感慨：一顰一笑都太像了。

  林妙語笑著同管家離開。

  一路走過去，西市只有一家賣布料的鋪子，正是劉家的。

  林妙語心想：這就奇怪了，沒有生意對手，客人為何會減少？

  於是隨口問起管家，「這附近是不是有新開的布料鋪？」

  管家搖頭，「這條街一直都只有劉家布料鋪。」

  「那你們可曾調查過客人為何不來了？」

  管家歉意地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好了，地方到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林妙語將人攔住，內心有一絲怯意，聲音都不自覺地顫。

  「等等，你不隨我進去嗎？管家，你上次就將我扔下，這次說什麼都得隨我進去。」

  管家卻撥開林妙語緊拽的手，一副過來人的架子，烏拉烏拉講起道理。

  「姑娘，我不過是個劉府的丫鬟，哪能為你助威，這是你要的一百兩，記住，若想讓他們信服聽從你，還得靠這裡。」

  說罷指了指腦袋，露出頗有深意的笑。

  林妙語看向厚厚的紅木牌匾：劉家鋪子。

  一跺腳，拼了！

  鋪子內，只有三個夥計，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林妙語鼓起勇氣，揮揮手，試著打破僵局。

  嗨~

  沒人回應，只是匆匆看她一眼。

  這氣氛~好冷~

  林妙語長哼了聲。

  三人齊刷刷地回頭，個個表情嚴肅，像是面癱。

  她好像有些知道為何客人會少了。

  一個個的吊著臉，客人不被嚇跑才怪呢。

  「你們好，我是劉夫人新聘請來的掌柜，你們喚我林妙語就好。」

  其中一個夥計正在拿著雞毛撣子清掃櫃面上鋪滿灰塵的布料，聽到林妙語說話，停下手中的動作。

  另外兩人也盯著林妙語看，讓她極其不舒服。

  「今日既然我來了，為了挽回流失的顧客，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三人卻悻悻地笑著，還有些幸災樂禍。

  三人聚在一起，其中一個瘦高的年輕小伙子說道：「唉，又是一個快被夫人趕走的人。這鋪子都開不下去了，還請人來，也不知夫人怎麼想的。」

  另一個人也跟著應和：「是啊，與其被夫人辭退，還不如自己辭職不干，儘早另找活計，我這家裡還上有老下有小呢，哪能混得下去。」

  年紀稍大一點，體型略胖的另一個人道：「誰家不是呢。」

  林妙語看著一個個垂頭喪氣的，開始鼓舞士氣。

  「誰說開不下去的，這間鋪子對夫人而言，不只是一個鋪子，還是她的心血，若真關了，你們又能在一天之內找下活計嗎？還不如想想如何擁有回頭客？」

  「切，話說得好聽，」瘦高小伙子輕蔑地吐出幾個字，「我們又何嘗沒想過？」

  林妙語卻不再回話，而是在鋪子裡四處亂看。

  這一路走來，這間鋪子的地理位置優越，至於鋪內，衛生乾淨，地方寬敞，不應該一個顧客都沒有的。

  「我問你，是什麼時候顧客減少的，還有你們不會一直這樣招呼顧客吧？」

  三個夥計互相一看，不明所以。

  最後還是年齡稍大的那個站出來回話。

  「這鋪子生意一向很好，可就在一個月前，有位穿著華貴的婦人來我們這買了塊布料，還沒半日便要來退，我們店鋪有規矩，一經售出，絕不退換，好說歹說，那婦人卻非要換，我們同夫人商量後決定，若是布料完好，可以退，可是我們檢查發現，那布料有一塊是破的。所以最後我們還是拒絕了，那婦人便罵罵咧咧地走了，從那日後，鋪里的顧客越來越少，到這兩日，更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林妙語聽完恍然大悟，原來是售後服務做得不到位啊。

  畢竟不好的事向來是一傳十，十傳百。

  不過，這下她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