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藥石無醫

  客棧里，燭燈昏暗，門窗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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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靈兮獨自躺在床塌上，閉著眼睛，昏迷不醒。

  拿雲去張羅著請來了一位老大夫，老人家鬚髮皆白，坐在楚靈兮的床塌邊診脈，眉頭緊鎖，面色不虞。

  過了一會兒，才將手放下來，又小心翼翼地將楚靈兮手腕上的巾帕拿走，春夏這才將她的胳膊放回到被子裡。

  「大夫，我們夫人怎麼樣？」玄思追問老大夫。

  老人家不語，閉著眼睛皺著眉頭搖搖頭。

  「您倒是說句話呀。」春夏急的直抹眼淚，「她究竟怎麼樣了，或者您趕緊開個方子我們照著拿藥。」

  老先生這才掀起眼皮望著眾人，「這位可是你們的夫人？」

  「正是，正是。」幾個人連連點頭。

  「這位貴人想必應當是出身富貴大族，自小未曾受過什麼委屈，錦衣玉食的長大？」老先生說話拐彎抹角慢條斯理，幾個人急得滿頭汗，卻也無奈。

  「是的。」春夏回話，「我們夫人自小就是高門大戶出身，如今出嫁更是富貴加身，敢問老先生這同她的病情可有什麼聯繫？」

  老先生這才緩緩點頭，「自然是有聯繫的。」

  屋內寂靜，老先生不緊不慢道，「富貴人家出身的女子，從小飲食起居照顧的好，是以身體底子比較好，就算遇到比較大的災病也能抗的過去。」

  「其二。」老先生呷了一口茶水，「正因為從小沒受過什麼挫折磨難，是以內心的承受能力較弱，想必夫人近日或許是受到什麼樣的刺激，才如此一蹶不振的。」

  這是說她身體底子好，但是心裡承受能力弱。

  「最近我們家老爺失蹤了，掉江里了，夫人著急，又跟著在船上吹了幾天冷風，這才病倒了。」春夏想起了這些日子，簡直如同一場噩夢。

  老先生點點頭，「正是如此，說明他們夫婦二人感情篤深，這才憂思過度。」

  老先生提起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這是藥方，但是，此藥不治根本。」老先生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緩緩道，「心病還需心藥醫，夫人並沒有什麼病，她所有的根源都在這裡。」

  老人家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如果能夠想的通，便能度過此劫，如果夫人實在憂思過度，那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您的意思是，夫人她……」春夏的眼淚嘩地一下流了出來。

  「藥石無醫。」老大夫將藥箱背在了身上，「我勸你們還是儘快找一找你們老爺的下落吧，他若是能找到，夫人自然痊癒。」

  老先生沒有收取診費，這意味醫者並不能治好病人，因此，這種情況是不收診費的。

  這下徹底嚇垮了春夏和玄思，二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

  一旁的床榻上，楚靈兮安靜的躺著，眉目如畫，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然而，此刻楚靈兮的腦子裡卻在不停的轉動。

  這一切她都知道，都記得，而且思緒萬千。

  熟悉的人在她身邊說的話，她都聽得到，來了一位老大夫，老大夫給她診脈，她也知道，並且還能很清楚的聽到老大夫說了什麼。

  楚靈兮想說他說的不對，我沒那麼嚴重，可是她發現自己就是醒不過來，眼看著身邊的人春夏、玄思、拿雲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可是她就是無法參與到他們中間。

  難道自己已經死了嗎？楚靈兮可以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了。

  身邊響起一個聲音，你沒有死，你還活著，而且活的很好。

  楚靈兮轉身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是江雲朗。

  「夫君，你來了？你去哪裡了，為什麼我們找不到你。」楚靈兮上前抓住了他，那粗壯結實的手臂，緊繃有力的腰腹，楚靈兮記得，就是他，沒錯。

  江雲朗一笑，「只是游的有點兒遠，又游回來花了好久的時間，讓莫莫等著急了。」

  他笑的如沐春風，依舊是那個帥氣俊朗的人，是她的夫君，沒錯。

  楚靈兮很驚喜，上去抓住了他，「你嚇死我了。」

  江雲朗拉著她的手，摸索著，「我沒有死，我還有這麼好的媳婦，這麼幸福的生活，我怎麼捨得死呢，莫莫放心，一切都會過去，我們的生活會很好的。」

  楚靈兮拉著他的手，用自己的額頭去蹭那時候些許傷痕的手背，那傷痕細密，額頭上有刺刺的感覺，一切都這樣真實。

  江雲朗摟著她，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有我在，你睡會兒吧，這些天辛苦你了。」

  楚靈兮搖搖頭，他的肩膀是那樣寬厚堅實，一如從前一樣可靠。

  「不累，只是很擔心，你知道嗎，這些日子找不到你，我真的以為你……」

  她淚眼婆娑，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以後不許再如此了，讓我擔心難過。」

  江雲朗點點頭，「我記得，以後不會了，一定事事都聽夫人的額。」

  他伸出手，幫她擦去掛在腮邊的淚水，那粗糲的大手上滿是細口和老繭，她問他，「這是怎麼弄的，疼嗎？」

  他微笑著看著她，「不疼，為了能夠早點回來見到我的夫人，再辛苦都值得。」

  楚靈兮抱緊了他的胳膊，生怕他又一次不見了。

  可是，遠處的天光漸漸暗了下去，楚靈兮眯起了眼，倏然，手裡一空，靠住的那個人也不見了，她身子一下歪斜過去，差點摔在地上。

  這樣一晃神，楚靈兮醒了，睜開了眼。

  屋子裡很暗，燈火搖曳，眼前模模糊糊出現一個人的身影，他鳳眸微眯，眼角含淚帶笑，臉上都是傷痕，這是誰？

  楚靈兮睜眼開眼睛，揉了揉眼，那人伸出手撫摸她的臉。

  那是一雙粗糲的大手，布滿了細小的傷痕和薄繭，但是卻極溫暖乾燥。

  楚靈兮覺得自己還在夢中，「你怎麼一下子又不見了，不是說好了不分開了嗎？」

  那人抹去一把眼淚，「對，說好了，不分開了。」

  楚靈兮一驚，方才的那人的聲音分明十分輕薄遙遠，可眼前這個人的聲音厚重略帶沙啞。

  「相爺，夫君？」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醒過來了。

  「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就在你身邊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