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死裡逃生（終章）

  昏暗的燭燈下，楚靈兮淚水漣漣。

  她伸出手去撫摸著那個人的臉，三日而已，他瘦了一圈。

  而且臉上也不似原來那般光滑細嫩雪白了，長出了硬茬的短須，摸上去扎得手疼。

  他眼窩深陷，布滿血絲，顯得十分的疲憊不堪，精神卻是極好。

  「夫君，真的是你嗎？」楚靈兮哽咽住了，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她恐怕自己是在做夢，只到夢醒便一切又恢復到那種漫無邊際的期盼和絕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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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沒錯，我回來了。」江雲朗眼中含著薄淚，伸出手去輕拂她額上的發，柔軟順滑，「莫莫放心，我真的回來了，再也不離開你了。」

  他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但是卻是那樣的真實。

  「你掐我一下，我試試疼不疼。」楚靈兮傻氣地央求，閉上了眼睛。

  江雲朗被她這句話逗笑了，伸出手去輕輕掐了一下她柔嫩的小臉，力道太小，她似乎沒有感覺到。

  「完了，真的是在夢裡。」楚靈兮的眼淚嘩地一下流出，浸濕了枕頭，洇出一片暗色。

  江雲朗無奈，含笑使了些力道又掐了一次，這一次真真切切感覺到了。

  「疼。」她捂住自己的面頰，眼中氤氳的濕氣還沒有消散，眼角眉梢卻都染上了一層笑意，「真的，夫君真的回來了。」

  江雲朗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天知道他這一趟有多辛苦。

  「回來了，再也不走了，此生都不離開莫莫了。」他俯下身將她抱在懷裡。

  隔著一層薄薄的錦被，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珠燈躍動不止，照亮了一室溫暖。

  他的頭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內，那熟悉的味道飄入鼻息，溫柔甜美，讓他安心。

  楚靈兮抱著身上壓下來的男人，那種實實在在的重量讓她很踏實，盼了這些日子，就在她即將放棄的時候，終究還是給他盼來了。

  許久都沒有這種溫暖安心的感覺了，江雲朗將身下的人摟得緊緊的，她身上溫暖香甜，仿若一塊沾了糖的糯米糍，軟綿綿的，讓人垂涎三尺。

  「夫君，你瘦了。」她的聲音輕輕軟軟，混著香氣在他耳邊噴薄而出，搔.弄得他的半邊臉頰都酥酥痒痒的。

  「莫莫也瘦了。」江雲朗抬起身子，仔細端詳著她。

  原本就瘦弱的人，才三日不見更加瘦了一圈，瑩白的小臉更加沒有血色，雙眼霧蒙蒙地含著淚水，更加惹人憐愛，楚楚可憐。

  「你一定擔心壞了。」江雲朗將她的小手緊緊包裹在掌心，柔若無骨的小手瞬間變暖。

  「是，擔心壞了，擔心的都要死掉了。」楚靈兮想起了這三日自己是如何如坐針氈的熬過來的，瞬間，一股腦的委屈湧起，實在沒憋住，哭出了聲。

  「對不起，都怪我，讓你傷心了，惹你難過了。」江雲朗的心仿佛被一隻大手揪住，攥的死死的，透不過一絲氣息，「對不起，要打要罰都隨你，悉聽尊便。」

  溫暖的燭燈下，二人依偎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夫君，我有一事不明，想要問你。」楚靈兮想到了那張輿情圖。

  「你說，為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江雲朗靠坐在床頭，將楚靈兮擁入懷中，那雙粗糲的大手一下一下摩挲著她白嫩的柔荑。

  「這幾日我同幾位大人討論過，那張江域輿情圖我也仔細研究過。」楚靈兮微微側過臉，對著他精瘦的下巴，「我們分明可以走官道水路，路程近不說，還很安全，為何夫君要選這一條路呢？」

  屋內燭火躍動，閃得江雲朗眼睫輕顫，他心虛了。

  是啊，為什麼呢？

  因為他當時正在氣頭上，想嚇唬嚇唬她呀。

  可是沒成想，事情鬧到如此地步。

  楚靈兮靠坐在他懷裡，微微揚起頭，等待著他的答案。

  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清晰的下頜線和聳動的喉結。

  「夫君，可又聽到我的問題？」楚靈兮見他沒有反應，又一次發問。

  「啊，聽到了。」江雲朗避無可避，「這件事情，我正想同夫人說。」

  他生咽了一口吐沫道，「我說了莫莫可否不生氣？」

  楚靈兮直起身子，從他懷中掙脫開，轉過身去看他，「這麼嚴重嗎？」

  江雲朗尷尬道，「當時正在同夫人滯氣，是以頭腦發熱，就……」

  他支支吾吾，楚靈兮也不急，耐著性子等他說完。

  「是以便想教訓一下夫人，讓你害怕，讓你覺得離不開我，所以就選擇了這條路。這裡有水匪，但是我想以我們的人力擺平他們綽綽有餘，還能讓夫人見識一下本相的威武，就……」

  他耷拉著腦袋，聲如蚊吶，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竟聽不到了。

  楚靈兮只覺得心裡好笑，卻也不計較，看著他垂頭喪氣滿臉通紅的模樣，想來是知道自己錯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她還需要計較什麼呢。

  所謂誰提議誰受益，這件事情上最「受益」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吧。

  瞧著他羞愧窘迫的模樣，楚靈兮突然想要逗逗他，便道，「哦，原來如此。」

  她不說話了，垂眸思索狀。

  江雲朗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言不語，亦是看不清表情，以為她生氣了，便拉著她的手道，「是我錯了，是我太幼稚太衝動了，莫莫不要生氣，日後絕對不敢了。」

  他說的情真意切，楚靈兮只覺心中好笑，勉強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她肅著聲音道，「夫君時刻寫過字據不再誆騙我的，如今又犯錯了。」

  「這可如何是好，教我日後還怎麼敢相信你。」楚靈兮掙脫他的手，「得罰。」

  「好，罰，夫人想怎麼罰就怎麼罰。」江雲朗如蒙大赦。

  「罰你……」楚靈兮抬起頭，咬著手指想怎麼處罰他。

  落在江雲朗眼中便是一張瑩白如玉的小臉，眉目含春，眸中春光無限，燭燈下，她那嬌憨柔弱的姿態越發顯得楚楚動人。

  他猛然間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往懷裡一帶，便將楚靈兮拉入懷中。

  美人在懷，香氣飄入鼻息，江雲朗俯下身在她的朱唇上輕輕一啄，「處罰之事夫人明日慢慢想……」

  他嗓音沙啞繾綣，楚靈兮紅了臉，被他一下一下吻得亂了呼吸，軟了身子。

  珠燈將兩個人的身影投射在紗帳之上，交疊傾覆，嚴絲合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