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莫莫

  風氣浪急，船隻晃蕩的厲害，讓人站不住腳。

  楚靈兮被那人控制著，腳下還不受控地挪動著，那人的刀鋒時有時無地觸碰著她的肌膚，冰涼、鋒利，她緊張的發抖，一張小臉嚇得慘白。

  「放開她。」江雲朗瞪著那黑衣人怒斥，眼睛裡仿佛能噴火。

  大約是被他的氣勢震懾到了，那人似乎猶豫了一下，然而站在一旁他的同伴道，「別理他，看他那個樣子，想來這女子是他娘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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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復又探下頭瞧了一眼楚靈兮，那目光從她的五官臉頰一直遊走到脖頸以及被打濕的衣襟，夏季的薄衫隱隱透明，一片春光明媚。

  「喲，還是個絕色的小美人。」那人的聲音充滿了垂涎和不善，「肯定不能……」

  然而他話音未落，只聽見「咔嚓」一聲，楚靈兮自覺的眼前一片血光，頓時鼻尖上、臉上、身上一片溫熱，血腥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江雲朗揮刀將那人的頭砍了下來，就在楚靈兮眼前，同時，他上前一步跨道她面前，將那名控制他的黑衣人一併砍殺，順勢捂住了她的眼睛，將她抱在懷裡。

  溫暖瞬間傳遞而來，楚靈兮這一刻才反應過來。

  「莫莫不怕，夫君抱你再進去洗一洗，先不要睜眼睛。」說完衝著春夏道，「替夫人拿換洗的衣裳。」

  身後一片刀槍碰撞的聲音，寒冰一樣，讓人發冷，春夏戰戰兢兢地去拿衣裳然後跟著去了沐室。

  江雲朗在門口守著，叮囑楚靈兮，「不要睜開眼睛，忘掉方才那一切。」

  直到楚靈兮洗完出來，屋子裡一片安然無恙，不僅沒人了，連地面都已經收拾乾淨，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經過這一番折騰，楚靈兮仍舊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從沐室走出來看到屋裡沒有人，一顆心又懸起。

  「春夏，給我加件外裳。」她快速瀝乾頭髮上的水，然後隨手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垂在腦後，簡單地插了一根木簪固定住。

  「夫人要衣裳做什麼？」春夏不解。

  「我去看看相爺。」

  「夫人。」春夏急道，「聽聽這外頭的聲音，相爺他們還在忙呢，您不能出去。」

  「不行，你別攔著我，不出去看看他我不放心。」楚靈兮堅持。

  「可是，相爺說了讓您在房間裡等他的。」春夏仍舊阻攔她。

  楚靈兮望著她，「快給我，來不及了，我得出去看看，不然我在這裡也不安心。」

  春夏拗不過她只得將衣裳給她披上，「那我跟夫人一起去，您在我後頭，我打頭陣，萬一有什麼狀況我一喊您就跑。」

  楚靈兮笑著點點頭，「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兩個人一前一後悄悄將門打開成一條縫隙，左右悄悄，雖然打殺聲變大了，但是這整個一條廊道上都沒有一個人，想來應該是江雲朗特意派人護住了。

  楚靈兮大著膽子出門，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而去。

  走到廊道的盡頭，便能看到偶有死傷的士兵和劫匪，或陳屍在甲板上，或受傷不能動彈，或掉入水裡……

  楚靈兮小心地掩藏著自己，一雙眼卻在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然而甲板上橫屍遍野，血流成河，打成了一團，還不時有人落水，楚靈兮瑟縮在角落裡尋了半天，半點江雲朗的影子都沒有瞧見。

  「夫人，不然我們先回去吧。」春夏實在是害怕的緊，「萬一您有個三長兩短的，相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都快哭出來了。

  楚靈兮張望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嘆了口氣，回頭瞧了瞧春夏掛著淚水的小臉，「回去吧，屋裡等著，咱們不給他添亂。」

  兩個人貓著腰悄悄溜邊往房間裡去，巨大的船體遮掩住兩人瘦弱的身軀。

  倏然，一道白光從眼前晃過，楚靈兮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便被一把寒刀架在了脖子上。

  「夫人。」春夏失聲，話音未落便也被人控制住了。

  冰冷的鐵刃似有似無地觸碰著她的脖頸，楚靈兮脊背出汗，被身後的人挾持著往前走。

  兩個人被帶到了甲板上，喊殺聲瞬間消失，正在打鬥的雙方也都停了手。

  「人在我們手裡。」身後的人聲音粗狂，還夾雜著沙啞的血音，宛若一口破鑼，「都退後，讓你們頭兒來說話。」

  甲板上瞬息安靜下來，自動分成兩個陣營，楚靈兮卻仍未看到江雲朗。

  「你們頭兒呢。」身後的人有些急躁，一雙粗糲的大手鐵鉗一般擰著她的脖子。

  驟然勒緊，楚靈兮嗓子裡一陣嗆燥，咳喘不止。

  對面的陣營里拿雲站出來道，「是爺們有話就說，要挾女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那人一陣狂笑，「少來這一套。咱們不吃這個，你們人多勢眾，又都是親兵咱們自然打不過，不要挾女人，咱們今日連條活路都沒有。」

  「你們究竟想幹什麼？」拿雲提刀的手又握緊了幾分。

  「少廢話，交出金銀，自不會傷人。」那人隨後又掃了一眼，「這事恐怕你做不了主吧，你們頭兒呢，別當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正主兒。」

  「你要多少？」拿雲依舊引得他交涉。

  「全部。」那人將刀又逼近了楚靈兮幾分，「叫你們頭兒出來，不然……」

  只聽頭頂「咔嚓」一聲響，楚靈兮抬頭望去，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是江雲朗。

  身後的力道頓時鬆了，她堪堪倒向身後，卻被江雲朗一把接住，「莫莫沒事吧。」

  楚靈兮點點頭，這才回過神兒來，「原來你沒事，擔心死我了。」

  「莫莫先回房間……」

  他話還沒說完，楚靈兮只看到眼前一黑，然後又是一亮，人不見了，瞬息後便聽到「撲通」一聲，好似有什麼東西墜入江水裡，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夫君……」

  「相爺……」

  滔滔江水白浪翻湧，一下高過一下，拍打在大船上，寒冷的風直直灌入領口，楚靈兮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