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遇賊

  船隻緩緩前行，隔日便起了大霧。

  推開窗子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就連廊屋下路過的士兵，都要等人走到近前才能分辨。

  「夫人，快把窗子關上吧。」春夏端著水進來，「您還不穿鞋，江上濕氣重，小心著涼。」

  春夏忙放下水去關窗子，又給她拿來鞋襪。

  楚靈兮這才轉過身，又回到床上去，將錦被堆疊在身上，「我瞧著前面黑壓壓一片，也不知道走到哪裡了，怪嚇人的。」

  春夏拿來水，一邊侍候她洗臉一邊安慰道，「夫人多慮了，咱們這麼大的船，這麼多的人，還有侍衛在，不會有事的。也就是今晨霧氣大了一些，約莫著過了這一陣就好了。」

  楚靈兮任由她揉搓她的纖纖細指，問道，「相爺現在何處？」

  春夏想了想搖搖頭，「一早就沒看見，估計在書房吧。」

  天光尚早，這一夜雖睡得晚，卻睡的極好，一早醒來身邊就沒了人。

  春夏將她的手指都細細洗過一遍，連指甲縫裡都不放過，這才端著水盆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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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然，一陣劇烈的晃動，整隻大船晃動的十分劇烈，春夏一個沒站穩，手裡的水盆「嗆啷」一聲掉在地上，一整盆的水順勢撒遍了床沿和滿地。

  「春夏小心。」坐在床上的楚靈兮想要去扶她，才剛一坐起身便不受控制的晃動，一個趔趄直直向窗外撲出去。

  「夫人……」

  與此同時，春夏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楚靈兮趴在了她的身邊，一地的水弄濕了二人的衣褲，狼狽不堪。

  「你怎麼樣？」楚靈兮艱難的坐起來，撐住了手肘，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覺漫上來。

  「我沒事，夫人怎麼樣？」春夏立即起身想要去扶她，可是腳下一滑，又一次坐在地上，摔的齜牙咧嘴。

  「別動，別動，我們緩一緩。」

  楚靈兮頓了頓，仔細感受了一下，「船好像還在晃動，只是幅度小了許多，方才到底是什麼了？」

  「莫莫。」門外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江雲朗奪門而入一把將坐在地上的楚靈兮抱起來。

  「夫君。」楚靈兮看著他，「方才是怎麼了，你沒事吧。」

  「霧太大，能見度低，船撞到了一塊礁石上。」他心疼地將她放在了床上，「沒什麼大礙，你怎麼樣？怎麼摔得這樣厲害。」

  楚靈兮揉了揉發紅的手掌，方才撲出去的所有的力道都放在兩個掌心上，故而此刻兩個掌心又紅又腫。

  「我沒什麼的。」她卻第一時間抓住了江雲朗話中的重點，「撞到礁石都不嚴重嗎？船只有損毀嗎，還能行進嗎？」

  江雲朗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輕輕的揉搓，「他們正在查看，目前還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想來，應該不重。」

  楚靈兮點點頭，卻仍舊止不住的擔心。

  「我抱你去沐浴更衣，這濕漉漉的一會兒該著涼了。」江雲朗低下頭，貼近她的面頰，逼得楚靈兮不得不向後傾斜著身子。

  他伸出手撐住她的後背，隔著輕薄的寢衣，她的柔軟觸手可及。

  「啊，不，不用了，春夏侍候我就可以了。」楚靈兮慌忙拒絕，一張小臉羞得通紅。

  江雲朗也不堅持，目送她進去沐室，轉身走出房間。

  侍衛來報，船隻壞了一個洞，現在有江水漫上來，正在全力修補，江雲朗點點頭不覺皺起眉頭。

  這個地方是他選的，現在已然後悔了。

  當時氣急才會做出這樣不冷靜的選擇，現在船隻壞了，江面霧大，又盜匪猖獗，萬一……

  正想著，就聽到頭頂兩聲竄天炮響，噼里啪啦在空中炸開，將霧蒙蒙的空氣驟然劈出一道光影。

  不好，怕什麼來什麼，看來今日要做好戰鬥準備了。

  江雲朗迅速吩咐人武裝戒備，大家嚴陣以待。

  果然，不出一盞茶的功夫，船隻開始晃動，盜匪從船底、水面等四面八方襲來，烏壓壓一片，能看到的時候，人已至近前。

  江雲朗只覺得頭皮發麻，後悔自己一時賭氣做出了這樣不理智的決定。

  他倒不是怕這些盜匪，憑藉船上的武裝力量，對著這些小毛賊還是綽綽有餘的，可是，現在畢竟不同，船上有女眷，一個不小心被人擄了去，後果不堪設想。

  江雲朗叫苦不迭，心裡頭從未有過的牽掛和後怕，徑直跑到楚靈兮的房間外頭守護。

  霎時間，船上就亂成一片，源源不絕的盜匪一身黑衣從船底向上攀爬，猶如一隻只黑色的螞蟻，密密匝匝層出不窮，看了就叫人渾身起栗。

  船隻上頓時刀劍作響，殺聲震天，血腥味撲鼻，儼然一副修羅場。

  楚靈兮正在沐浴，倏然聽到異樣的聲音，有些慌神，忙問春夏外頭發生了什麼，剛巧玄思受江雲朗之命進來保護她，這才知道遇到了盜匪。

  「嚴重嗎？」楚靈兮趕緊洗洗就要出浴穿衣，手腳也利索了許多。

  「人不少，還有源源不斷的往上涌，像是事先就知道了我們會來異樣。」玄思眉頭緊鎖，一張小臉嚴肅緊繃。

  「相爺呢？」楚靈兮臉色煞白，「我們該怎麼辦？」

  「夫人放心，主子就守在夫人房門口呢，夫人不會有事的。」玄思讓楚靈兮進到臥房，「夫人儘管在這裡待著別出去，也別出聲，外頭咱們的人是夠的，等收拾完了夫人再出去。」

  楚靈兮緊張地點點頭，她可是頭一回遇到這種場面，一雙小手嚇得冰冷。

  「夫人，喝點熱茶吧。」春夏奉茶，「咱們就待在這裡，想來他們也不能闖進……」

  話音未落，就聽一聲巨大的破窗聲，「啊」，楚靈兮大叫，只見眼前黑衣人已經從窗子滾到了她的面前。

  門外的江雲朗聽到尖叫，只覺得腦中一片嗡鳴聲，立刻奔向房間裡。

  兩名黑衣人拿刀逼著楚靈兮，她坐在那裡小臉慘白，身子不住地抖動，一旁的春夏和玄思也被黑衣人控制著。

  楚靈兮的頭髮上還滴著水，濡濕了胸前的一片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