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吃醋的相爺惹禍了

  熱鬧的街市，鼎沸的歡呼聲，還有大家撫掌得恭喜，如雨點般向楚靈兮投過來的鮮花、絹帕和絲帶，讓楚靈兮愣住了。

  她只是想湊個熱鬧，瞧個熱鬧，從未想過自己能被選中與玉如意單獨宴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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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恐怕就有點兒過了。楚靈兮想著，要同人家解釋一下自己只是路過，沒有時間宴飲，而且夫君就在一旁看著她單獨同一個陌生男子宴飲是不可以的。

  楚靈兮愕然地轉過臉看向江雲朗，卻發現他的一雙眼正灼灼地瞪著花車頂端的那個人。

  兩個人四目相對，電光火石，眼風簡直能殺人。

  「夫君。」楚靈兮叫了他一聲，可是周圍的人太多太吵了，他沒有聽到。

  楚靈兮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夫君，我去同他解釋一下，我不去參加他的宴飲。」

  江雲朗這才回過神兒來看著她，「不用去，直接走。」

  他生氣了。

  「可是，我要跟人家有個交代啊，畢竟站在這裡就是默認參加這個活動的，哪有說不干就不乾的，人家不尷尬嗎？」她試圖說服他。

  江雲朗真的生氣了，瞪著她嗤道，「他是什麼人？你是什麼人，你需要同他交代什麼？這裡是大街上，站在這裡的人就沒了自由了嗎？」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說著他便想拉著她離開人群。

  「這位公子。」

  不知道什麼時候，玉如意已經從花車上下來了，正笑吟吟地站在二人面前。

  「在下不才，剛巧聽到了這位小娘子的話。」玉如意笑得很是嫵媚，「公子儀表堂堂，一看便是讀書人，想來胸襟也不會這么小吧，在下有言在先，凡是接到在下絹帕的女子都被邀請同在下單獨宴飲，這是規矩，不可破。」

  他身量同江雲朗差不多高，一樣的纖瘦，只是他看上去更加羸弱了些，不如江雲朗那樣挺拔英武。

  兩個人站在一處驚呆了周圍所有的人，簡直太賞心悅目了。

  但是，楚靈兮能感受得到來自兩個人的較勁。

  這兩個人分明就是頭一次見面，哪裡來的這麼大的仇恨，劍拔弩張的。

  楚靈兮覺得很詫異，但是還是不想將事情鬧大，便對玉如意盈盈一禮道，「先生好才貌，今日得見三生有幸。只是我夫婦二人的確是遠道而來，路過此處才賣一些東西便要趕路，實在沒有時間同先生宴飲，還請先生見諒。」

  「小娘子且慢。」玉如意仍舊一副笑模樣，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了楚靈兮的胳膊。

  夏日衣裳單薄，透過紗衣楚靈兮感覺到了他掌心的溫度，臉一下子熱到了脖子根。

  玉如意仿佛沒有看見她的窘迫，依舊拉著她的胳膊，「小娘子不用……」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江雲朗一掌下去打中了他的胸口，原本就纖細柔弱的人被他這一下子打得踉蹌地倒退了好幾步，若不是人多生生托住了他，他一定會跌坐在地上。

  但是江雲朗這一掌看似普通實則使出了七成的力氣，玉如意的嘴角滲出血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下子就不樂意了，瞬間沸騰起來，紛紛指責江雲朗。

  「這人是什麼人啊，怎麼這麼霸道呢，分明就是他沒有道理怎麼還能出手傷人呢。」

  「就是，玉公子這樣一個柔弱文靜的人哪裡能經得起他這樣的力道。」

  「不行，不能跟他拉到，我們拉他去見官，一定要討要一個說法。」

  ……

  眾說紛紜，一時間矛盾都指向了江雲朗。

  楚靈兮有點兒緊張了，她只想湊個熱鬧沒承想事情鬧成這樣，眼瞅著江雲朗寸步不讓，也只能先安撫另一方了。

  她掙脫了江雲朗拉著她的手，跑過去將玉如意扶了起來，「先生沒事吧，要不要去看大夫。」

  玉如意雖然受了傷，臉上卻依然掛著笑，「無礙無礙，在下身子單薄了些才會如此，讓娘子擔心了。」

  「不然我扶著先生去找個大夫看看吧。」楚靈兮覺得很愧疚。

  「不用了。」玉如意臉上的笑更盛了，「瞧瞧那位公子，簡直要氣炸了。瞧著像是個讀書識禮的人，怎麼如此粗魯。小娘子聽在下一句勸，離這種人還是遠一些的好，實在太過霸道。」

  江雲朗一個箭步上前，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玉如意瞬間露出痛苦的表情，一張臉一下子紅的仿佛滴血。

  楚靈兮在一旁嚇了一跳，急道，「夫君你幹什麼？快鬆開。」

  江雲朗置若罔聞，卻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一個小小的歡場頭牌，竟然大放厥詞破壞他們夫妻的感情，他最是瞧不起這種不務正業的男子，今日打定了主意要給他點兒顏色瞧瞧。

  「年富力強的男子，不去勞作養家餬口，偏偏要做這種見不得光的營生，不覺得害臊嗎？」江雲朗聲音清朗，「你如此作踐自己，你爹娘知道嗎？」

  玉如意被他掐得喘不過氣來，根本也無法回話。

  但是人群中卻有人不樂意了，「公子這叫什麼話，誰有一分容易願意出賣色相。」

  「是啊，公子是外地人有所不知，這位玉如意公子從小也是飽讀詩書，家道中落後全家慘死，而他又被人下了毒，活不過三十歲。」

  「沒幾年活頭了，他才如此看淡人生，願意糟踐自己給大家帶來快樂。」

  「就是啊，你們不知道，玉先生將賺來的錢用於開設學堂和醫館了，他不是為了錢為了他自己活著的。」

  ……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起來，楚靈兮聽得瞠目結舌。

  真應了那句話，風月場的每一個人都有著不為人知的辛酸。

  「夫君，放手吧。」楚靈兮有點兒急了。

  江雲朗看了她一眼，見她急得都快哭了，這才憤憤不平地鬆開手。

  玉如意臉色煞白，蹲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然而他身後的打手和保鏢們也已經圍了上來，一個個膀大腰圓的黑衣人凶神惡煞地將江雲朗和楚靈兮圍在了中間。

  「這位公子好生厲害，竟然敢在咱們的地頭上動手。」其中一名黑衣人說道，「你可知道咱們是什麼人，玉先生你也敢碰。」

  「幾位大哥，幾位大哥，有話好說。」楚靈兮見勢不妙趕緊上前攔住那幾個人，她倒不是擔心江雲朗吃虧，因為她知道如果事情鬧大了，以江雲朗的脾氣非給這樓掀翻了不可。

  江雲朗一把將她攬在身後，冷聲道，「你不要再說話了。」

  然後一個人上前道，「幾位想怎樣？」

  那幾個黑衣人見他絲毫沒有懼怕的意思，相互對視了一眼，「今日這事是你挑起來的，那就有勞這位公子跟咱們回去一趟說道說道。」

  江雲朗嘴角微微上翹，「如果我不同意呢。」

  「喲呵，你倒是怪橫。」那黑衣人說著就動手，「那咱們可就不客……」

  「住手。」

  玉如意及時制止了幾個黑衣人。

  「先生……」

  「我說住手。」

  那黑衣人還要再說什麼，被玉如意呵斥住了。

  「這位公子，玉某人絕無惡意，只是覺得今日高興同小娘子有緣分便想邀請上去一敘。」他臉色蒼白，卻依然擎著微笑，「誰承想鬧成這樣大的誤會，實在是抱歉。」

  「如果二位實在不方便的話，那在下也不勉強，二位請便吧。」

  他溫文爾雅翩翩佳公子的姿態倒是顯得十分大度，但是這卻引起了圍觀群眾的不滿。

  「玉先生，他這樣打了你豈能就這樣算了。」

  「就是，讓他道歉，賠禮。」

  「對，不然就拉他去見官。」

  「就是，不能這樣輕易饒了他。」

  「好好的巡遊熱鬧的集市就這樣讓他攪和了，真是晦氣。」

  ……

  群眾們不依不饒，楚靈兮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心裡頭懊悔不迭，早知道就不出來了，還看什麼花車巡遊，趕緊買了東西回船上走人多好。

  誰知道這個人什麼會犯狗脾氣，一陣一陣地說來就來，真是陰晴不定。

  她這會兒後悔也已經晚了，事情已然一發不可收拾。

  江雲朗卻是依舊不當一回事，讓他道歉是絕對不可能的，區區幾個圍觀群眾的不滿也奈何他不得，至於那些黑衣人和眼前的玉如意，他是越看越心煩。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身後響起了嘹亮的官兵的聲音，「讓開讓開，知府大人來了，大家讓開一條道。」

  不遠處官兵開道，後頭跟了一眾官員匆匆而來。

  大家看到知府大人都來了，還有許多的當官的，一時間都讓開了一條道。

  知府領著眾人跌跌撞撞地下馬，上前就要磕頭被江雲朗一把扶住，又使了些力道在他的胳膊肘處掐了掐，給他遞了個眼色，知府瞭然，相爺這是不想暴露身份，這才站直了身子。

  禮是不用行了，事還得處理。

  知府大人了解了一下情況，提高聲調道，「今日是難得的集市好日子，區區一件小事莫要毀壞了大家的閒情逸緻。本官會帶走這位公子審問，大家都散了吧。」

  眾人一聽這才滿意地離去，然而玉如意卻在這每一下的動作里和知府的話語間聽出來了不一樣的意味。

  「大人。」玉如意笑道，「此事是在下一時興起所致，還請大人莫要誤會，與這兩位毫不相干，大人若是有什麼想問的只管問在下便是，這兩位是遠道而來的客人，還是別耽擱人家的行程，讓人趕緊走吧。」

  他如此一說，正好給了知府一個台階，「那既然玉先生不再追究了，本官便尊重先生的意思。」

  說完又轉身，十分恭敬地沖江雲朗道，「二位可以走了。」

  江雲朗睨了一眼玉如意，拉著楚靈兮想走，卻被楚靈兮頓住了。

  這件事情本就是他們兩個的不對，破壞了節日的氛圍，還出手打人，楚靈兮心裡頭過意不去。

  她走到玉如意面前，非常鄭重地向他行了個蹲禮，「先生是個有大義的人，小女子佩服，如果先生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去京城南街胡同江府尋我，還請先生一定不要客氣。」

  說完便拉著江雲朗走了，只留下玉如意久久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出神。

  然而此刻的江雲朗已經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