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相爺生氣了

  順德集市的熱鬧不亞於京城，川流不息的人群一簇一簇地擠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相互對視的時候，即便是不認識的人都會頷首致意打個友好的招呼。

  為了表現自己，江雲朗遣走了拿雲、春夏和玄思，說是給他們放半日的假好好玩玩，有什麼想吃的想買的全都相爺付帳。

  三個人可高興壞了，還沒等楚靈兮說話就一溜煙跑沒了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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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爺可真大方。」春夏高興得手舞足蹈，「不光不用侍候還有的吃有的玩。」

  「相爺從前也不這樣。」拿雲伸了個懶腰道，「我瞧著是最近同夫人的關係好，所以心情就好，把我們幾個帶在身邊反而礙事。」

  玄思也說沒錯，「我也瞅著近日相爺同夫人的感情急速升溫，真不像先前那樣了，簡直就是大逆轉，所以啊，這愛情來了，擋都擋不住。」

  她說得頗有感觸的模樣，一旁的春夏和拿雲對視一眼偷笑道，「所以說，有共鳴的人才能說出這種話吧。」

  玄思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多了，一張臉羞得通紅。

  瞧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楚靈兮嘆了口氣，「他們可是要感謝夫君了。」

  江雲朗將銀票揣進懷裡，「走，咱們也去玩。」

  兩個人手拉著手興高采烈地下船了。

  順德是一座老城，城池很大人口眾多，江雲朗小心地護著楚靈兮，生怕她再被人擠到。

  「夫君不用如此小心，我沒事的。」楚靈兮覺得他有點兒大驚小怪了。

  「夫人身子剛好，馬虎不得。」他一臉顏色如臨大敵，「真是沒想到，這順德的集市竟然這麼多人。」

  「你們二位是外地的吧。」

  兩個人的聊天被一旁的漢子聽到了，瞧了兩人一眼，「那你們可是來著了，今日可不是一般的集市，今日有彩頭所以人才如此多。」

  「什麼彩頭？怎麼說？」楚靈兮很好奇。

  那人笑得神神秘秘，「順德有一個有名的地方你們二位可曾聽說過？「

  楚靈兮很是不解，「是什麼地方，大哥，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歡館，可知道？」

  楚靈兮搖搖頭，江雲朗一聽臉色都變了。

  這歡館她當然沒聽過，就是男子供人取樂的場所。

  「叫如意郎君樓。」那人說出了名字，楚靈兮一聽這名字一下子反應過來了，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了，竟有些尷尬。

  「今日的集市便是有那如意郎君樓的頭牌郎君玉如意登台表演。」那男子激動地搓搓手，「這可是咱們平日裡見不到的，要知道玉如意如今的身價，只是見一面就要一百兩銀子呢。咱們平頭老百姓一不做官二不做生意的，哪裡有那些銀子這樣花，所以，就趁著這樣的集市大家都跑來瞧瞧熱鬧。」

  楚靈兮點點頭，看了看周圍的人，有許多男子但更多的卻是女子，大姑娘小媳婦的倒是坦坦蕩蕩，大家還在不停的議論著玉如意的風姿。

  江雲朗在一旁看了她一眼，「這種場面不適合夫人，咱們還是趕緊買了東西回去吧。」

  「不。」楚靈兮來了興致，「歡館的頭牌我還從未見過呢，如今碰上了就看看吧，開開眼界也是好的。」

  開什麼眼界，一個女子幹什麼要開這種眼界。

  江雲朗礙於身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一時不好發作，只得跟著她一邊往裡頭擠一邊勸道，「莫莫可是堂堂宰相的人，若是叫人知道了我們夫婦二人圍在人群裡頭看歡館的頭牌郎君，這豈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楚靈兮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他，「我竟不知夫君如此在意別人的言論嗎？你不是一向我行我素的嗎？別說看什麼歡館郎君，殺人放火的勾當，夫君也不眨一下眼睛吧。」

  她說得振振有詞，「更何況，夫君心裡頭是有別的想法吧。」

  她睨了他一眼，「我就不信你平日裡去勾欄瓦舍的時候不看花魁娘子嗎？那樣的地方男子去得，我為什麼在大街上光明磊落地看一眼都不成？」

  她一張嘴叭叭地，說得江雲朗一時無語。

  心裡頭有點兒憋，江雲朗也不發作，心想，好在有他跟在她身邊，只是看兩眼無傷大雅。

  他在努力地說服自己接受他的夫人去看別的年輕美貌風情萬種的男子。

  街市上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擠在一起摩肩接踵。

  「怎麼還不來啊？」

  「再等等，聽說是花車巡遊很是壯觀，放心吧咱們都能瞧見的。」

  「聽說了嗎，今兒除了巡遊，玉如意還會拋絹帕選女郎呢。」

  「當真嗎？那選出來的女郎幹什麼？能與他同台嗎？」

  「聽說能同他一處，玉如意親自服侍那女郎宴飲。」

  「真的嗎？想想都過癮。」

  「可是要花銀子啊。」

  「不多不多，聽說只要十兩銀子就夠了。」

  「當真嗎？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好想被選上啊，此生都無憾了。」

  ……

  一旁的幾位小娘子甩著帕子聊得熱火朝天，楚靈兮聽得津津有味，一張小臉逐漸紅了起來。

  江雲朗越看越氣卻無可奈何，若是按照他往日的脾氣早就發火了，可是如今他得控制。

  為什麼呢？當然是因為這次他被官家囚禁，因禍得福，夫妻兩個的關係越來越好了，卿卿我我相敬如賓，讓江雲朗切實感受到了家的溫暖和有夫人關心的甜蜜。

  這種融洽的關係得來不易，他不想輕易打破。

  畢竟是兩個人一起生活，還是要彼此忍讓彼此理解的，江雲朗寬慰自己，她是他的夫人，不是他的同僚更不是他的下屬，應該尊重她，包容她。

  他雖然心裡頭不舒坦臉色也不好看，可是畢竟還是忍住了，心裡盤算著看一會兒也就罷了。

  他的這些百轉千回的心思楚靈兮全然不知，一門心思只想著湊熱鬧，開眼界。

  隨著人越來越多，集市也越來越擁擠。

  「莫莫，這裡人太多了，不然我們去那邊看好不好。」江雲朗指著遠處一塊空地提議。

  楚靈兮瞧了一眼，鄙夷道，「那裡還能再遠一些嗎？怎麼瞧得見，豈不是捨近求遠了。」

  他無語。

  過了片刻，江雲朗又說，「恐怕還要等好一陣子，不如我們先去買東西，回頭再來看。」

  「不會，她們方才說了，花車已經出發了，很快就能到這裡，別跑了，錯過就太遺憾了。」楚靈兮堅定地不挪地方。

  遺憾個鬼，江雲朗腹誹，如今大梁的民風當真是每況愈下了，這些大姑娘小媳婦的怎麼都沒人管嗎？青天白日地跑到大街上看美男，成何體統。

  宰相大人盤算著回去要給陛下上一道奏摺，好好提倡一下女子之德三綱五常。

  兩個人又等了一會兒，楚靈兮越擠越靠前，已經站到了第一排的最佳位置。

  「莫莫，你餓不餓，我瞧著那頭有好些好吃的，咱們去買了一些來邊吃邊看吧。」江雲朗又一次勸道。

  她喜歡吃好吃的，他覺得可以用美食將她引走，可是這一次他錯了。

  「好吃的又跑不了，等看完了再吃。」楚靈兮兩眼放光，「再說了，在那樣如珠如玉的公子面前吃東西豈不是不雅觀，我才不要呢。」

  江雲朗：……

  在他面前吃就不雅觀，在我眼前吃得鼻子嘴歪得你怎麼不顧及一點兒形象呢。

  他不說話了，一個人生悶氣，今兒倒是要看看她究竟能幹啥。

  楚靈兮只顧著興奮，絲毫沒有在意他的情緒變化。

  她站在第一排，距離花車最近的位置，而且這裡的街面相對敞亮寬闊，花車應該能夠停留片刻的。

  「來了來了。」

  那邊已經有人在激動地喊了，楚靈兮順著人群的視線望過去，果然能隱隱約約看到一輛巨大的花車緩緩而來。

  花車足足有三層樓高，周全都用鮮花裝點，正前方是一隻鳳凰的造型，翹首挺胸很是驕傲的模樣。

  花車的周圍還掛著漂亮的彩帶，連向花車的頂端，在最頂端的地方有一塊空地，被布置成了舞台，圍欄很矮，同樣被鮮花裝點，上面站了一個人。

  因為距離還很遠看不清楚，但是已經能感受到那人窈窕婀娜的身段，他的舞姿不輸女子，白色的紗衣飄飄欲仙，仿佛天上的謫仙下凡間。

  「哇，真美啊。」

  「是啊是啊，如果他能選上我就好了。」

  「別說了，來了來了。」

  ……

  周圍的小娘子們個個都很激動，忙著整理自己的妝發，還拿出小銅鏡照一照容顏，一個個嬌俏羞澀，面頰紅潤滿目含春。

  隨著花車越來越近，江雲朗被周圍鼎沸的人聲吵得頭腦嗡嗡直響。

  楚靈兮卻是激動得早就忘了自己的夫君，那花車上的人果然好看極了。面如冠玉，眉目傳情，朱唇皓齒，弱柳扶風，看得她一時竟忘了自己，雖沒有同一旁的女子一樣痴痴地呼喊，卻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美的男子，真是罕見。

  一旁的江雲朗卻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妖精，魅惑，毫無男子氣概。

  他生氣了。

  怎麼會有男子甘願將自己裝扮成這副模樣供人取樂，真是沒出息。

  他望向那花車頂端的人，玉如意此刻也正巧看到了江雲朗。

  只覺得心裡一驚，他的容貌無人能及這件事情他早就習慣了，這有賴於他多年的保養和精巧的妝扮技術，可是花車下頭的這個男子卻當真是驚天的容貌。

  英朗俊逸，仙姿天成，渾身充滿了男子氣概，真是罕見的美男子。

  再瞧一瞧他身旁的女子，也是絕色融資，不媚俗更清雅，絕色姿容卻自然舒適，二人站在一起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金童玉女。

  玉如意心中感慨，天底下真的有這樣般配的一對璧人，今兒可算是開了眼界了。

  可是再仔細瞧瞧，那男子似乎並不怎麼開心的模樣，一雙眼竟透出一種攝人心魄的威壓之光，看得他渾身起栗。

  這人怕是吃醋了吧，那旁邊的娘子定然是他的心上人了。

  玉如意忽然笑了，他很想捉弄一下這位比他好看百倍的男人。

  於是，下一瞬，讓江雲朗崩潰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那玉如意將自己手中的一方雪白的絹帕緩緩丟下了花車，隨著眾人紛紛去搶，絹帕仿佛自己長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楚靈兮的手上。